陳峰輕輕帶上門時，李念的臥室裡已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站在樓道里，晚風從窗戶縫吹進來，帶著點涼意，才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剛才微醺中的擁抱與親吻，像一場失控的夢，醒來後只剩滿心複雜。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已經十點半，蘇曉曉應該還在等他回家。
驅車往出租屋走的路上，陳峰反覆琢磨著該如何面對李念——她的喜歡帶著純粹的依賴，是源於一次次的幫助，可自己不能放任這份情感越界。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暗下決心，明天一定要跟李念說清楚，劃好“老闆與員工”的邊界，不能再讓她抱有不該有的期待。
推開出租屋門時，客廳的燈還亮著一盞小夜燈。蘇曉曉蜷縮在沙發上，手裡抱著陳峰的外套，已經睡著了，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應該是等著等著就不小心睡了過去。陳峰放輕腳步走過去，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她的身體很輕，在懷裡像只溫順的小貓，睫毛顫了顫，卻沒醒。
“峰哥……你回來啦？”蘇曉曉在臥室的床上醒過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摟住陳峰的脖子，“我等你好久，還以為你要加班到很晚。”
陳峰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帶著歉意：“抱歉，跟合作方聊得久了點，讓你等急了。”他沒提李念的事，怕她多想，只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快睡吧，都這麼晚了。”
“不要，我有話跟你說。”蘇曉曉搖搖頭，撐起身子，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樂譜，“我今天晚上又改了《星光》的鋼琴間奏，你看這裡，我加了幾個泛音，是不是會更溫柔一點？”她指著樂譜上的音符，眼裡滿是期待，完全沒察覺陳峰的異樣。
陳峰接過樂譜，認真看著，指尖劃過那些標註著“泛音”的小字，心裡的複雜漸漸被她的純粹沖淡。“很好，這樣跟吉他的旋律呼應，會更有層次感。”他抬頭，剛好對上蘇曉曉亮晶晶的眼睛，那裡面只有對音樂的熱愛和對他的依賴，沒有一絲雜質。
蘇曉曉笑著湊過來，嘴唇輕輕貼在陳峰的唇上——這個吻帶著草莓味的甜，是她睡前吃的草莓糖的味道，溫柔又純粹。陳峰的心徹底軟了下來，之前的混沌與糾結被拋到腦後，只剩下對眼前人的珍視。他輕輕回吻著她，手慢慢撫上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臥室裡的小夜燈泛著暖黃的光，映著兩人交疊的身影。沒有急切的衝動，只有細水長流的溫存——蘇曉曉靠在陳峰懷裡，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口，呢喃著“以後咱們的工作室，要放好多好多樂譜”；陳峰則低頭吻著她的發頂，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心裡滿是踏實。這一刻，他暫時忘了李念帶來的困擾，只專注於眼前這份安穩的幸福。
第二天清晨，陳峰是被蘇曉曉的鬧鐘吵醒的。她揉著眼睛坐起來，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今天有早課，我得早點去學校，中午就不回來啦，你記得吃午飯。”她在陳峰臉頰上親了一下，拎著書包匆匆跑出門。
陳峰洗漱完，剛準備去公司，手機就響了，是李念打來的。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李念帶著愧疚的聲音：“陳總……您現在有空嗎？我……我想跟您道歉。”
半小時後，陳峰在公司樓下的咖啡館見到了李念。她穿著曉峰傳媒的淺灰色工服，頭髮扎得整齊，卻不敢抬頭看陳峰，手指緊緊攥著咖啡杯的杯套，指尖都泛了白。“陳總，對不起……”她的聲音很小，帶著明顯的愧疚，“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做了不該做的事，您別放在心上，我……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陳峰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心裡的愧疚也湧了上來。他遞過一張紙巾，語氣盡量溫和：“沒關係，昨天大家都喝多了，不用放在心上。”他頓了頓，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李念，你是個好姑娘，我幫你，是因為你踏實努力，值得被好好對待。但我們之間，只能是老闆和員工的關係，我希望你能明白。”
李念的頭埋得更低了，眼淚掉在咖啡杯裡，濺起小小的漣漪。“我知道了，陳總。”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昨天是我糊塗了，以後我會好好工作，再也不會提這件事，也不會給您添麻煩。”
“別難過，”陳峰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你還年輕，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值得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工作，好好學習，實現你自己的目標。”
李念點點頭，擦乾眼淚，抬起頭看著陳峰，眼神里雖然還有失落，卻多了幾分堅定：“謝謝您，陳總。我會記住您的話，好好努力，不辜負您的幫助。”
兩人走出咖啡館，李念跟在陳峰身後往公司走，腳步卻比平時慢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地分享小事。陳峰知道，這次的道歉讓兩人之間多了層微妙的距離，但這是必要的——他不能再放任情感混亂，既對不起蘇曉曉，也耽誤李念。
走進公司大門時，李念忽然停下腳步，對陳峰說：“陳總，您先上去吧，我去趟衛生間。”陳峰點點頭，看著她轉身往衛生間的方向走，背影裡帶著點落寞，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至少，他把該說的話說清楚了，沒有讓這份誤解繼續下去。
只是他不知道，這份刻意劃清的邊界，並沒有徹底解決問題，反而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在未來的某個時刻，還會因為意外而破土而出，掀起新的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