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午後,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柏油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陳峰按照林晚發來的地址,驅車來到市中心一處古色古香的院落前——硃紅色的木門上掛著一塊木質牌匾,上面刻著“晚庭”二字,筆鋒清雅,一看便知出自文人之手。
他輕輕叩了叩門環,沒過多久,門就被打開了。林晚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淡青色的蘭草紋樣,長髮挽成一個低髻,插著一支玉簪,整個人透著一股古典雅緻的氣質,與上次在醫院見到的脆弱模樣判若兩人。“陳先生,您來了,請進。”她的聲音溫和,帶著點江南女子的軟糯,側身讓出位置,引陳峰走進院落。
院落不大,卻打理得精緻——青磚鋪地,中間放著一張石桌和四把石凳,周圍種著幾株桂花樹,金黃的花瓣落在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正對著院門的是一間茶室,木質的門窗敞開著,裡面擺著一套古樸的茶具,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畫的都是蘭草,筆觸細膩,意境悠遠。
“這是我平時設計衣服、喝茶的地方,比較清淨。”林晚給陳峰倒了杯溫熱的普洱茶,“上次您救了我,一直沒好好感謝,這次請您來,除了吃飯,還想讓您看看我的設計。”她說著,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疊畫紙,遞給陳峰——上面全是古典服裝的設計圖,有襦裙、曲裾、旗袍,每一張都畫得細緻入微,面料的紋理、刺繡的圖案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尤其是一套石榴紅的旗袍設計圖,領口繡著纏枝蓮紋樣,裙襬綴著珍珠流蘇,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些都是您設計的?”陳峰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林晚不僅擅長投資,還在古典服裝設計上有這麼深的造詣。
林晚點點頭,眼神里帶著對設計的熱愛:“我從小就喜歡古典文化,尤其是傳統服飾。以前在國外留學時,就經常去博物館看古代服飾展覽,回來後就自己琢磨設計。這些年幫林家打理資產,雖然忙,卻一直沒放棄這個愛好。”她指著那張石榴紅旗袍的設計圖,“這套是我為下個月的古典服飾展設計的,想讓更多人看到傳統服飾的美。”
陳峰看著設計圖,又看了看林晚眼裡的光芒,心裡對這個女孩多了幾分欣賞:“您的設計很有靈氣,尤其是紋樣的搭配,既保留了傳統韻味,又不失現代美感。如果展出,一定會很受歡迎。”
“謝謝您的認可。”林晚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其實……我想成立一個自己的古典服飾品牌,把傳統服飾推廣出去,只是一直被林家的事牽絆,沒能付諸行動。”
兩人坐在茶室裡,一邊喝茶,一邊聊古典服飾、聊傳統文化,偶爾也會聊起各自的經歷。陳峰說起蘇曉曉的音樂夢想,說起曉峰傳媒的規劃;林晚則說起自己未來想離開林家、專注設計的打算。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愜意,彷彿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下午四點多,陳峰看了看時間,起身準備離開:“林小姐,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公司了,還有些事要處理。”
林晚也站起身,送他到院門口:“今天謝謝您能來,和您聊天很開心。下次有機會,我再請您看我的服裝設計成品。”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林家的人找您麻煩,您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會讓他們傷害您的。”
陳峰點點頭,笑著說:“放心吧,我會注意的。您也多保重,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聯絡我。”
驅車往曉峰傳媒趕的路上,陳峰的心情還帶著與林晚暢談後的輕鬆。他開啟車載音樂,裡面剛好播放到蘇曉曉的《出租屋的陽光》,溫柔的歌聲讓他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想著回到公司後,要把林晚的設計才華告訴蘇曉曉,說不定兩人還能合作,為蘇曉曉的原創音樂搭配古典服飾,打造更有特色的舞臺形象。
然而,當車子拐進文創園區,離曉峰傳媒越來越近時,陳峰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了——他遠遠就看到公司門口圍了一群人,還有幾個穿著黑色短袖的男人正從公司裡往外搬東西,動作粗魯,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和紙張,一片狼藉。
“不好!”陳峰心裡咯噔一下,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吱呀”一聲停在公司門口。他推開車門,快步衝過去,正好看到一個男人拿著棒球棍,準備砸向音樂工作室的玻璃門。“住手!你們幹什麼!”陳峰厲聲喝道,聲音裡滿是怒火。
那幾個男人停下動作,回頭看向陳峰。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夾克,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眼神兇狠:“你就是陳峰?”
“我是!你們是誰?為什麼砸我的公司!”陳峰快步走到公司門口,看著裡面的景象,心疼得無以復加——辦公區的電腦被砸得稀爛,檔案散落一地;音樂工作室裡的吉他、尤克里裡被扔在地上,有的琴身已經斷裂;攝影棚的背景布被撕成碎片,徠卡相機也不見了蹤影。張嵐、林溪、李念正護著蘇曉曉,縮在角落,臉色蒼白,眼裡滿是恐懼。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讓我們來給你提個醒。”刀疤男冷笑一聲,上前一步,語氣囂張,“識相的,就離林晚遠點,別多管林家的閒事,不然下次就不是砸公司這麼簡單了!”
陳峰的拳頭在身側緊緊攥起,指節泛白——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是林浩派來的,為了報復他救了林晚,竟然用這麼卑劣的手段砸了曉峰傳媒!“林浩派你們來的?”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警告你們,立刻把東西放下,離開這裡,不然我馬上報警!”
“報警?”刀疤男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刀,在手裡把玩著,“你以為我們怕警察?告訴你,今天這公司,我們砸定了!你要是敢攔著,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他身後的幾個男人也紛紛拿出鋼管、棒球棍,擺出要動手的架勢。
蘇曉曉看到陳峰,再也忍不住,哭著喊道:“峰哥!他們進來就開始砸東西,還搶了攝影棚的相機,我們攔都攔不住!”
陳峰迴頭看了一眼角落裡的幾人,看到蘇曉曉泛紅的眼睛、林溪緊緊攥著的拳頭、李念害怕卻依舊護在蘇曉曉身前的樣子,心裡的怒火更盛了。他掏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對著刀疤男說:“你們砸了我的公司,搶了我的東西,還威脅我,這些我都錄下來了。現在離開,我可以不追究你們的責任;如果你們再敢動手,我不僅會報警,還會請律師告你們,讓你們賠償所有損失,蹲監獄!”
刀疤男看著陳峰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手機,心裡有些發虛。他們雖然是林浩派來的,卻也只是想賺點錢,不想真的蹲監獄。刀疤男猶豫了幾秒,對著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走!今天算我們倒黴!”幾人放下手裡的東西,罵罵咧咧地往外走,路過陳峰身邊時,還不忘放狠話:“小子,你給我們等著,這事沒完!”
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陳峰才鬆了口氣,快步走到蘇曉曉身邊,蹲下身,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別怕,沒事了,我回來了。”
“峰哥,我們的公司……”蘇曉曉看著滿地狼藉,聲音哽咽,眼裡滿是心疼——這是陳峰為她打造的音樂夢想之地,現在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沒事,公司砸了可以再修,裝置壞了可以再買,只要我們人沒事,只要你的音樂夢想還在,曉峰傳媒就不會倒。”陳峰的聲音堅定,卻也帶著不易察覺的心疼,“張姐,你先統計一下損失,列個清單;林溪,你聯絡裝修公司,儘快把公司修好;李念,你幫著收拾一下散落的檔案和樂器,看看還有沒有能用的。”
“好。”三人點點頭,擦乾眼淚,開始忙碌起來——張嵐拿出筆記本,蹲在地上統計損壞的裝置;林溪拿出手機,開始聯絡裝修公司;李念則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樂譜撿起來,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
陳峰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心裡的怒火還未平息,卻也多了幾分堅定——林浩的報復,不僅沒有打垮他,反而讓他更清楚地知道,他必須變得更強,才能保護好身邊的人,才能守護好曉峰傳媒,守護好蘇曉曉的音樂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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