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夏夜,天氣說變就變。方才還是星月皎潔,不過半個時辰,烏雲便席捲了整片夜空,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下來,砸得老宅的青瓦叮咚作響。
陳峰、徐如月、蘇曉曉和沈薇薇本打算回鎮上的酒店,此刻卻被暴雨困在了老宅裡,只能圍坐在廳堂的八仙桌旁,聽著窗外的風雨聲,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了。”沈薇薇伸手拂去窗欞上的雨珠,目光落在牆角那個落滿灰塵的舊紙箱上,“那是什麼?好像是上次整理老宅時翻出來的,一直沒來得及開啟。”
陳峰起身走過去,搬起紙箱放到桌上。箱子很輕,開啟的瞬間,一股塵封的舊味撲面而來。裡面沒什麼值錢的物件,只有幾本泛黃的相簿、幾疊舊檔案,還有一沓創業初期的合照。蘇曉曉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照片上的四人擠在一間狹小的辦公室裡,背景是斑駁的白牆和堆得老高的資料,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青澀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這張是我們剛註冊公司的時候拍的吧?”蘇曉曉的指尖輕輕拂過照片上的自己,眼底泛起溫柔的漣漪,“那時候我剛寫完第一首非遺改編曲,卻被人罵成‘不倫不類’,說我糟蹋傳統文化。”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那段時間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好幾次都想把樂譜全燒了,徹底放棄音樂。”蘇曉曉抬眼看向陳峰,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是你,知道我心裡難受,連夜幫我整理了幾十位非遺傳承人的採訪記錄和樂譜手稿,還陪著我跑遍了大半個江南,去聽老藝人唱原汁原味的民間小調。你說,真正的傳承不是墨守成規,是讓老祖宗的東西活在當下。”
徐如月伸手拿起另一張照片,照片上的她趴在鍵盤上睡得正香,陳峰則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給她披上外套。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你們還記得嗎?當年研發初代智慧文旅系統的時候,為了趕進度,我在實驗室裡熬了整整四天四夜。那天下午,我突然覺得頭暈目眩,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陳峰,聲音裡帶著哽咽:“是你,二話不說就把我背起來,一路狂奔去醫院。那天下著大雨,你渾身上下都溼透了,卻還把傘撐在我頭上。醫生說我是高燒引起的低血糖,再晚來一步就危險了。後來我才知道,你那天本來要去談一個至關重要的合作,卻因為送我去醫院,生生錯過了。”
沈薇薇看著照片上那個蹲在馬路牙子上哭的自己,鼻尖一酸。她想起第一次去談小鎮合作的場景,對方負責人態度傲慢,不僅把她的方案扔在地上,還出言嘲諷她“黃毛丫頭不知天高地厚”。她攥著被揉皺的方案,蹲在公司樓下的路燈下,哭得撕心裂肺。
“我以為那天只有我一個人在難過。”沈薇薇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你一直默默站在不遠處的樹影裡,陪我等了整整三個小時。你怕我難堪,沒有上前安慰,只是在我走後,撿起了那張被扔在地上的方案,連夜幫我修改了整整七處漏洞。第二天,你帶著我重新去談合作,一字一句地幫我據理力爭,才終於拿下了那個專案。”
雨聲淅淅瀝瀝,老宅的廳堂裡安靜得只剩下四人的呼吸聲。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往事,那些藏在心底從未說出口的感謝,在這個雨夜,終於悉數袒露。
陳峰看著眼前的三個女人,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們的手,掌心的溫度相互傳遞,驅散了雨夜的微涼。“其實那時候,我也怕。怕專案失敗,怕辜負你們的信任。”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但每次看到你們為了夢想拼盡全力的樣子,我就覺得,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我們四個在一起,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徐如月靠在他的肩頭,蘇曉曉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沈薇薇則將臉頰貼在他的手背上。窗外的暴雨依舊傾盆,可老宅的廳堂裡,卻湧動著一股暖融融的氣息。那些並肩走過的風雨歲月,那些刻骨銘心的羈絆,在這個雨夜,悄然匯成了一曲溫柔的歌,縈繞在四人的心間,讓彼此的感情,愈發深厚綿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