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月科技研發中心的燈光,在深夜的城市裡亮得格外醒目。連續第七天,徐如月將鋪蓋搬到了實驗室,眼底的紅血絲像細密的蛛網,卻絲毫不影響她指尖在鍵盤上的翻飛速度。螢幕上,“AI非遺傳承人”系統的程式碼滾動不停,這個能模擬非遺傳承人教學動作、即時指導使用者體驗手工技藝的專案,是她近期最執著的目標。
“又卡住了?”徐如月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盯著螢幕上反覆報錯的演算法模組,眉頭緊緊鎖起。系統的核心難點在於,如何讓AI精準復刻不同非遺技藝的“手感”——竹編的力度控制、蘇繡的針法角度,這些依賴經驗的細節,很難用純粹的程式碼量化。她試過無數種引數組合,可模擬出的動作始終帶著機械感,與真實傳承人的教學效果相去甚遠。
實驗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股食物的香氣。徐如月沒有回頭,不用想也知道是陳峰。自從她扎進實驗室,他就推掉了所有晚間應酬,每天深夜都會準時出現。
“剛出鍋的蝦仁餛飩,還熱著。”陳峰將保溫桶放在她桌角,又遞過一杯溫蜂蜜水,“先歇五分鐘,墊墊肚子。”他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打斷她的思路。
徐如月抬眼,看到他身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她接過保溫桶,開啟的瞬間,鮮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是她最愛的口味,蝦仁飽滿,湯汁清亮。“你不用每天都來的,公司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她拿起勺子,小口喝著湯,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
“處理檔案在哪都一樣。”陳峰笑了笑,走到旁邊的空桌前坐下,開啟自己的筆記型電腦,卻沒有立刻工作,而是先調出了一份文件,“這是星光小鎮近期的使用者體驗反饋,我整理了非遺手作體驗區的常見問題,或許對你有幫助。”
他沒有過多打擾,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處理公務,偶爾抬頭看一眼徐如月的方向,見她專注工作,便又低下頭。實驗室裡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滑鼠點選聲,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雖隔著一段距離,卻透著一種無需言說的默契。
徐如月吃完餛飩,重新投入工作。可越是著急,演算法的瓶頸越是頑固。她盯著螢幕上的模擬動作,看著AI機械地重複著編織步驟,眼底的光芒漸漸黯淡。“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她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陳峰聽到她的低語,起身走了過去。他沒有直接指點,只是俯身看著螢幕,目光落在使用者反饋文件的某一段:“你看這裡,很多遊客說,跟著傳承人學習時,最在意的是‘糾錯的及時性’和‘力度的感知反饋’,而不是動作的絕對標準。”
他指著文件裡的資料圖表:“比如竹編體驗,有68%的使用者反饋,傳承人會根據他們的手勁調整教學節奏,甚至手把手糾正。AI現在的問題,是太追求動作復刻,卻忽略了‘互動感’和‘個性化調整’。”
徐如月的心頭猛地一震。她一直執著於讓AI的動作與傳承人完全一致,卻忘了非遺教學的核心是“人”的互動。陳峰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思路。“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在演算法里加入動態反饋模組,根據使用者的操作資料即時調整AI的指導方式?”她轉頭看向陳峰,眼底重新燃起光芒。
“沒錯。”陳峰點點頭,指著螢幕上的程式碼,“你看這裡的引數設定,現在是固定閾值,我們可以改成根據使用者過往操作習慣生成的動態閾值,再結合壓力感測器的資料,模擬傳承人‘手把手’的糾錯反饋。”
兩人並肩站在螢幕前,陳峰從使用者體驗的角度補充思路,徐如月則快速將想法轉化為程式碼。鍵盤敲擊聲變得急促而有序,原本停滯的專案進度,在兩人的配合下飛速推進。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實驗室裡的燈光依舊明亮,卻多了幾分暖意。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實驗室時,徐如月按下了執行鍵。螢幕上,AI非遺傳承人不再是機械地重複動作,而是根據模擬使用者的操作偏差,即時調整了教學語速和手部動作,甚至用語音給出了個性化的指導:“左手力度可以輕一點,竹篾要自然彎曲……”
成功了!
徐如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她轉頭看向身邊的陳峰,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與依賴。陳峰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帶著溫柔的觸感:“再厲害的技術,也需要按時吃飯。”
徐如月沒有反駁,只是順勢靠在他的肩頭。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縈繞在鼻尖,讓她瞬間卸下了所有防備。凌晨的實驗室裡,螢幕上的程式碼還在跳動,像是為這場深夜的並肩作戰,奏響了最動聽的樂章。她閉上眼睛,感受著身邊人的體溫,心裡滿是踏實與溫暖——原來最好的陪伴,就是你為夢想全力以赴時,有人始終在身後,為你點亮一盞燈,遞上一份溫暖,在你陷入困境時,輕輕推你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