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踏過靈族領地的青石板路時,凱掌心的黑鳥圖案還在隱隱發燙。方才祭壇虛影裡的暗紫晶石與鳥形印記,像兩團陰雲壓在他心頭,連聖脈鑰匙的淡金能量都壓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共鳴。影璃側過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腕,綠光順著皮膚滲進去,那股灼痛感才稍稍緩解。
“別太勉強自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前面的雷澈聽見,“烈山長老說‘晦明相濟’是封印關鍵,你的暗能未必是禍。”凱點頭,卻下意識攥緊了懷裡的古印殘圖——殘圖邊緣的獸皮還帶著洞穴的土腥味,祭壇符文的紋路在掌心烙下淺淺的印記,總讓他覺得主君的“等待”藏著更深的陰謀。
靈族的聖樹廣場已經能望見,清鳶穿著繡著蓮心焰紋樣的白袍,站在廣場中央的石亭下等候。她身後跟著兩名捧著木盒的靈族侍女,木盒上裹著淡紅的魂火,顯然是怕古籍被虛空能量侵蝕。“你們可算來了。”清鳶迎上來,蓮心焰在指尖跳了跳,掃過凱的手腕,“你的暗能又強了些,但也更不穩了。”
“先看陣圖。”凱沒多提暗能的事,徑直走向石亭,“石族的古印殘圖缺了祭壇防禦陣的部分,靈族的拓本里有沒有線索?”清鳶開啟木盒,裡面疊著數十卷泛黃的拓本,最上面一卷的邊緣已經蟲蛀,紙頁上的古文字歪歪扭扭,像是用燒紅的鐵針刻上去的。
“這是靈族最古老的《遠古戰紀》拓本,是先祖用魂火拓在獸皮上的,尋常人看不懂。”清鳶指尖的魂火落在拓本上,淡紅光芒掃過之處,模糊的文字漸漸清晰,“我和族裡的老祭司破譯了大半,正好你們來了,一起看看——這裡提到了虛空主君的來歷。”
拓本上的文字記載著,虛空主君並非自然誕生的虛空族,而是遠古時期被虛空能量汙染的聖脈守護者,他的魂核與星始的界隙繫結,既不能徹底離開虛空界,也無法完全踏入星始——這就是他必須藉助“破印門”才能現世的原因。雷澈湊過來,手指戳了戳拓本上的插圖:“那這畫的是什麼?像個插在裂縫裡的晶石。”
“是界隙錨點。”清鳶的手指劃過插圖,“當年五族先祖封印主君後,在界隙里布了九個錨點,用來定位他的魂核位置。只要啟用錨點,就能用聖脈能量牽引魂核,讓它無法逃離封印。但拓本里說,錨點需要‘晦物’啟用——就是沾染過主君本源能量的東西。”
凱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摸了摸手腕。淡黑的暗能在皮膚下隱隱流動,與拓本上“晦物”的註解完全吻合。影璃察覺到他的異樣,悄悄按住他的手背,綠光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凝成小小的護盾:“就算是,也得等找到錨點再說。拓本里有沒有說錨點在哪?”
清鳶翻到拓本的最後一頁,紙頁邊緣已經燒焦,只剩下半段文字:“錨點散於五族地脈,唯界隙羅盤可辨其蹤。羅盤藏於影谷,守者暗影,避於塵囂……”她頓了頓,眉頭皺起,“影谷就是暗影族的隱谷,看來羅盤在他們手裡。”
“那還等什麼?”雷澈抓起雷魂珠就往石亭外走,“現在就去隱谷拿羅盤!啟用錨點後,直接把主君的魂核揪出來淨化!”凱一把拉住他,指了指拓本上的焦痕:“後面的文字沒了,肯定還有關鍵資訊沒說。而且暗影族一向避世,突然讓我們去拿他們守護的寶物,未必會同意。”
清鳶點頭,從木盒裡取出另一卷拓本,這卷拓本儲存得更完好,紙頁上泛著淡淡的魂火氣息:“這卷是暗影族當年和靈族交換的秘錄,裡面提過界隙羅盤的守護規矩——只有‘五聖齊聚’或‘暗影遇劫’時,才能取出羅盤。現在五聖還沒聚齊,除非……”
她的話沒說完,石亭外的靈族侍衛突然跑進來,臉色蒼白:“清鳶大人!凱隊長!暗影族的信使到了,渾身是傷,說隱谷遭襲了!”眾人臉色驟變,跟著侍衛跑出石亭時,只見一名穿著黑袍的暗影族人癱坐在廣場上,黑袍被暗能腐蝕出無數破洞,胸口插著半柄暗刃,鮮血浸透了身下的青石板。
“是……是主君的親衛……”信使看到凱手裡的聖脈鑰匙,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咳出一口黑血,“他們突然圍攻隱谷,目標就是界隙羅盤!族長讓我突圍求援,說……說再晚羅盤就被搶走了!”影璃立刻蹲下身,聖鹿晶核的綠光湧進信使體內,暫時穩住了他的傷勢。
凱握緊拓本,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主君的動作太快了,他們剛從石族得到殘圖,對方就立刻去搶羅盤,顯然是算準了他們的節奏——甚至可能,對方一直在監視他們的動向。“雷澈,去通知烈風,讓他儘快穩住石族節點,隨後趕來隱谷匯合。”凱快速下令,“清鳶,你帶幾名魂火衛隨行,用魂火淨化隱谷的暗能汙染。”
“那你和影璃呢?”清鳶問道。凱將聖脈鑰匙系在腰間,光刃在掌心凝聚,淡金能量裡摻著一絲極淡的暗紫:“我們先趕去隱谷,用最快速度拖住親衛。”他看向影璃,眼神里帶著歉意——這一路從聖鹿谷到石族,再到靈族,她幾乎沒歇過。影璃卻笑了笑,藤蔓在她指尖纏繞:“早就說過,要一起面對的。”
臨行前,清鳶將那捲暗影族秘錄塞進凱懷裡:“裡面有隱谷的密道地圖,親衛肯定堵在正門,走密道能出其不意。”她又將一枚魂火符遞給影璃,“這符能暫時遮蔽暗能探測,貼在身上,親衛發現不了你們的蹤跡。”雷澈已經騎著雷獸趕來了,雷獸的蹄子裹著雷光,顯然是急著出發。
趕往隱谷的路上,凱開啟秘錄檢視密道地圖時,無意間發現紙頁的夾層裡藏著一張小小的獸皮,上面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和他掌心黑鳥圖案的鳥爪印記一模一樣。更詭異的是,獸皮上的符號周圍,刻著幾行細小的暗影族文字,影璃辨認了許久,臉色越來越凝重:“這上面寫著‘晦明相濟,亦正亦邪,鑰匙之心,主君之影’。”
“什麼意思?”雷澈的雷獸突然放慢腳步,警惕地盯著前方的樹林——那裡的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暗能氣息。凱將獸皮收好,光刃的能量提到極致:“不管是什麼意思,等拿到羅盤再說。”他剛說完,樹林裡突然竄出數十隻虛空偵查獸,外形像長著翅膀的蜥蜴,暗紫的眼睛死死盯著凱懷裡的秘錄。
“是衝著秘錄來的!”影璃的藤蔓瞬間暴漲,纏住最前面的幾隻偵查獸,綠光將它們淨化成灰霧。凱卻發現,這些偵查獸並沒有主動攻擊,只是圍著他們盤旋,像是在確認什麼。他突然想起信使說的“目標是羅盤”,心頭一動,故意將秘錄舉起來晃了晃,偵查獸們立刻躁動起來,紛紛撲向他的手臂。
“它們是在確認羅盤的位置!”凱的光刃劈出一道弧形,將偵查獸們逼退,“主君的親衛還沒找到羅盤,所以派這些獸來跟蹤我們!”雷澈的雷魂珠猛地升空,藍色雷光化作一張大網,將剩餘的偵查獸全部罩住:“正好,抓一隻活的,問問隱谷里面的情況!”
雷光網收縮時,一隻體型稍大的偵查獸突然發出尖嘯,身體竟開始膨脹——又是自爆!凱立刻將魂火符貼在它身上,淡紅的魂火瞬間裹住偵查獸,阻止了它的自爆。影璃趁機將聖鹿晶核的綠光灌進它體內,偵查獸的眼睛從暗紫變成清明,開始瑟瑟發抖。
“說!隱谷里面有多少親衛?羅盤還在不在?”雷澈的雷光指著偵查獸的腦袋,語氣兇狠。偵查獸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石頭:“有……有五十名親衛,還有一名統領,能操控虛空獸潮!羅盤還在族長手裡,被藏在守護陣裡,但守護陣快被暗能腐蝕破了!”
凱剛要再問,偵查獸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身體化作一縷黑煙消散——是主君遠端抹殺了它。遠處的隱谷方向,一道暗紫光柱沖天而起,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信使之前留下的通訊器突然響起,裡面傳來暗影族族長的怒吼,夾雜著暗刃碰撞的脆響:“凱隊長!他們用虛空獸撞開了守護陣!快……羅盤要被搶走了!”
“加速!”凱拍了拍雷獸的脖子,雷獸發出一聲咆哮,四蹄的雷光暴漲,像一道藍色閃電衝向隱谷。影璃緊緊抓著凱的衣角,風聲在耳邊呼嘯,她能感覺到凱體內的暗能正在快速湧動,與遠處的暗紫光柱產生強烈的共鳴。
“凱哥,你的暗能……”影璃的話沒說完,就看到凱掌心的黑鳥圖案突然亮起,暗紫能量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在他身後凝成一對小小的鳥翼虛影。凱自己也愣住了,他能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湧上來,甚至能隱約“看到”隱谷里的場景——五十名親衛圍著一座石陣,石陣中央的羅盤正泛著淡淡的金光,而那名統領,手裡正握著一塊與聖鹿谷虛空晶體相似的暗紫晶石。
“我能感應到羅盤的位置!”凱的聲音帶著一絲異樣的沙啞,身後的鳥翼虛影扇動了一下,帶著眾人瞬間衝出數丈遠,“就在隱谷的核心石殿裡!統領手裡的晶石,能吸收羅盤的能量!”影璃看著他身後的鳥翼,心裡既有驚喜又有擔憂——這股力量太像主君的能量了,凱會不會在使用時,被主君趁機控制?
隱谷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谷口的暗影族侍衛已經所剩無幾,屍身遍地,暗能汙染的土地上,連野草都變成了黑色。凱收起鳥翼,光刃裹著金紫交織的能量,率先衝向谷口的親衛:“清鳶他們隨後就到,我們先衝進去守住石殿!”
雷澈的雷魂珠炸開,將谷口的兩名親衛炸成灰霧。影璃的藤蔓纏住一名親衛的腳踝,綠光淨化著他體內的暗能。凱的光刃劈開親衛的陣型時,石殿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笑聲,那名統領的聲音響徹整個隱谷:“凱!我知道你來了!主君說,只要拿到羅盤,再吸收你的暗能,他就能徹底衝破封印!你快進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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