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的牽引力如無形的巨繩,將風唸的身體往雲層中的紫黑漩渦拽去,他的雙腳在祭壇石板上犁出兩道深溝,掌心與紋界之心的連線處燙得像要燒起來。阿澈的殘影撲上來,將傳承符按在他的後心,淡藍光芒順著脊椎遊走,像一道冰泉澆滅了體內躁動的黑氣:“風念哥!凝神!水紋傳承符能暫時切斷你與混沌核心的聯絡!”
風念借這股力量猛地後掙,黑白光芒在周身炸開,終於穩住身形。他剛要道謝,就見阿澈的殘影突然一顫,透明的胸口竟多了一道細密的血痕——那是之前被蝕骨的煞氣所傷,剛才強行催動傳承符,讓舊傷徹底爆發。“阿澈!”風念伸手去扶,卻只能穿過一片虛影,心中泛起一陣刺痛。
“小心!”蘇青璃的尖叫突然刺破轟鳴,風念循聲望去,只見祭壇東側的陰影中,一道青灰色身影如鬼魅般竄出,青銅面具在煞氣中泛著冷光,正是消失許久的斷脈統領!他手中的骨劍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刻滿寂紋的銀針,針尾纏著極細的黑絲,正朝著阿澈的殘影悄無聲息地刺去——他竟看穿阿澈是穩定風唸的關鍵,選擇了最陰毒的偷襲。
風念揮出影風刃時已遲了半步,銀針擦著刃尖飛過,精準扎進阿澈的殘影心口。那是水紋族紋脈的核心位置,銀針剛刺入,就爆發出紫黑煞氣,阿澈的殘影瞬間變得扭曲,淡藍光芒如退潮般消散:“啊——”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傳承符從掌心滑落,在空中化作點點光屑。
“阿澈!”風念嘶吼著衝向斷脈,影風刃劈出帶著哭腔的弧度。斷脈卻早有預謀,藉著煞氣的掩護往後急退,骨劍突然從陰影中劈出,直取風唸的手腕——那裡是黑氣與風紋力交匯的要害。“卑鄙小人!”秦越的古神斧及時砸來,金烏火撞在骨劍上,將斷脈逼退數步,可阿澈的殘影已淡得只剩下半張臉,倒在蘇青璃懷中。
“是‘寂紋毒針’!”蘇青璃的靈紋探過阿澈的殘影,指尖泛起黑紋,聲音帶著哭腔,“針上的煞氣專門侵蝕本源殘魂,我……我攔不住!”阿澈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只能用眼神示意風念看向南側——那裡的水紋防線因他重傷,已徹底崩潰,數十名寂紋弟子舉著刀槍衝了進來,直取縮在角落的影紋族遺孤。
“守住南側!”風念剛要衝過去,就被斷脈的骨劍纏住。斷脈的青銅面具下發出冰冷的笑聲:“你的對手是我!寂紋大人說了,要先廢了你的紋脈,再慢慢玩死這些小鬼!”骨劍的每一次劈砍都直指風唸的紋脈節點,逼得他只能被動防禦。秦越想過來支援,卻被突然出現的蝕界獸群圍住,金烏火雖能燒殺異獸,卻也被牽制得無法脫身。
南側的防線缺口越來越大,一名寂紋弟子舉刀砍向最年幼的影紋遺孤,那孩子才七八歲,嚇得抱著墨痕的舊玉佩縮成一團。風念目眥欲裂,影風刃突然暴漲,逼退斷脈的同時,一道光刃劈向那名弟子。可距離太遠,光刃飛到半途就被煞氣侵蝕,只劃傷了弟子的手臂。
就在弟子再次舉刀時,那孩子懷中的墨痕玉佩突然亮起,淡金的影紋光芒順著地面蔓延,與祭壇石板下的一道古紋產生共鳴。祭壇中央的紋界之心突然震顫,一道五彩光芒射向地面,石板裂開一道縫隙,從中飄出一團淡綠的殘魂——正是之前被淨化的靈紋獸殘魂,它的輪廓比之前凝實了許多,周身纏著靈紋族的古紋。
“是靈紋獸!”蘇青璃又驚又喜,她能清晰感受到殘魂與自己的靈紋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它的殘魂被紋界之心的光芒滋養,恢復了神智!”殘魂飄到那名寂紋弟子身前,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淡綠光芒化作數道利爪,瞬間將弟子撕碎。周圍的寂紋弟子見狀,紛紛舉刀砍向殘魂,卻被光芒彈開,刀身竟泛起了鏽跡。
“蘇姑娘!是你的靈紋!”風念突然喊道,他看到蘇青璃袖口的靈紋正與殘魂的光芒交織,“它在等你融合!只有靈紋主能讓它恢復完整形態!”蘇青璃立刻反應過來,她將體內的靈紋力盡數釋放,銀白光芒順著地面纏上殘魂:“靈紋獸!借我之力,護我族人!”
淡綠與銀白的光芒驟然爆發,殘魂的輪廓在光芒中不斷膨脹,最終化作一隻丈高的五彩靈紋獅——獅身覆蓋著靈紋古紋,四肢纏著水紋的淡藍、風紋的青綠、龍紋的赤紅、雷紋的銀白,頭頂的獨角則泛著影紋的淡金,正是五族紋力融合的形態。靈紋獅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音波震得周圍的寂紋弟子紛紛倒地,煞氣在音波中消散。
“這是……五族守護獸!”雷嘯天看得目瞪口呆,雷紋杖的銀白光芒竟與靈紋獅的雷紋產生共鳴,“聖典記載,靈紋獸是墨影大人用五族紋力培育的守護獸,能淨化一切寂紋!”靈紋獅轉頭看向斷脈,獨角泛著五彩光芒,猛地撲了過去。斷脈的骨劍劈在獅身上,卻只留下一道淺痕,靈紋獅的利爪一揮,就將他的青銅面具抓碎。
面具下的臉佈滿了寂紋,左眼已變成紫黑的獸瞳,斷脈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轉身就要逃。靈紋獅的尾巴橫掃,將他抽倒在地,獨角的五彩光芒抵住他的心口:“寂紋之主……不會放過你們……”斷脈的身體開始膨脹,竟也想引爆紋力同歸於盡。蘇青璃急忙喊道:“靈紋獅!留活口!”
靈紋獅的光芒暴漲,將斷脈體內的寂紋力盡數抽出,他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地上,只剩下進氣沒有出氣。風念趁機衝向南側,影風刃橫掃,將剩餘的寂紋弟子盡數斬殺。蒼淵和雷嘯天也終於擺脫了獸群,趕來支援,五族弟子重新集結,在靈紋獅的守護下,終於穩住了防線。
風念衝到蘇青璃身邊,看著她懷中阿澈的殘影,只剩下胸口的傳承符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靈紋獅低下頭,獨角的光芒落在阿澈身上,淡綠光芒與淡藍光芒交織,讓他的殘影暫時凝實了幾分。“阿澈!”風念握住他冰冷的手,“撐住!我們已經穩住防線了,很快就能救你!”
阿澈的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幾個字:“風念哥……傳承符……紋界之心……”他的手指指向紋界之心,傳承符突然從他胸口飛出,貼在五彩寶石上。寶石的光芒暴漲,將傳承符的淡藍光芒吸收,表面竟浮現出一道水紋古紋,與之前的風紋、龍紋等紋路交織在一起。阿澈的殘影看著這一幕,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徹底化作光屑,只留下一枚小小的水紋族令牌,落在風念手中。
“阿澈!”蘇青璃的哭聲壓抑而痛苦,靈紋獅也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風念握緊令牌,令牌上還殘留著阿澈的餘溫,他抬頭看向雲層中的紫黑漩渦,巨手的輪廓雖未再靠近,卻散發著越來越濃的威壓——斷脈說寂紋之主有新計劃,絕不是虛張聲勢。
“先處理斷脈!”蒼淵踢了踢地上的斷脈,龍紋刀抵住他的脖頸,“他肯定知道寂紋之主的下一步計劃!”斷脈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剛要說話,突然劇烈抽搐起來,眼中的紫黑獸瞳漸漸渙散。蘇青璃的靈紋探過去,臉色驟變:“他被下了‘絕魂蠱’!只要被擒,蠱蟲就會啃噬他的神智!”
風念立刻用影風刃抵住斷脈的眉心,黑白光芒鑽進他的體內,試圖逼出蠱蟲。可剛觸到蠱蟲,就被一股熟悉的混沌力量彈開——是寂紋之主的意志,正透過蠱蟲傳遞過來:“風念,別白費力氣了。斷脈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比如,墨影的殘魂之所以沒被煉化,是因為他藏了一半影紋本源在紋界之心裡,而你手中的水紋令牌,就是開啟本源的鑰匙。”
“你想幹什麼?”風唸的指尖微微顫抖,他想起阿澈最後指向紋界之心的動作,難道傳承符的作用不只是穩定心核?寂紋之主的笑聲帶著蠱惑:“很簡單,用令牌取出墨影的本源,交給我。我可以放過這些弟子,還能讓阿澈的殘魂重聚——畢竟,水紋族的傳承符能聚魂,只要有本源之力,就能讓他復活。”
“我不會信你的鬼話!”風念收回影風刃,卻看到斷脈的身體突然炸開,黑氣中夾雜著半張殘破的圖紙,落在靈紋獅的腳下。圖紙上畫著紋界之心的內部結構,核心位置標著“影紋本源”,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本源出,心核開;寂影合,混沌來。”墨痕的玉佩突然從風念懷中飛出,與圖紙產生共鳴,上面的“影雷同源”紋記竟與圖紙上的結構重合。
“這是紋界之心的結構圖!”雷嘯天湊過來,指著核心位置,“聖典說紋界之心有‘本源艙’,用來存放墨影大人的影紋本源!寂紋之主想要的就是這個!”蘇青璃的靈紋掃過圖紙,突然驚道:“圖紙的角落有靈紋族的古紋!是墨影大人留下的!他在圖紙背面畫了暗紋!”
風念將圖紙翻過來,果然看到一行用影紋寫的小字,需借玉佩的光芒才能看清:“本源非贈,寂影非合;心核開時,真影現形。”墨痕的玉佩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投射出一道簡短的影像——墨影站在紋界之心前,將一半影紋本源注入其中:“若有朝一日,寂紋之主索要本源,需借五族令牌開啟。本源出時,我藏在其中的‘真影’會甦醒,屆時,假影分身自破。”
影像消散時,雲層中的紫黑漩渦突然劇烈旋轉,巨手竟開始往回縮,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紫黑光柱,直射紋界之心:“風念,你果然看到了!既然如此,我就不陪你玩了——光柱會強行開啟本源艙,墨影的本源和你的弟子,只能選一個!”
光柱落在紋界之心上,寶石的表面開始龜裂,之前阿澈注入的水紋古紋亮起,卻只能勉強擋住光柱的侵蝕。靈紋獅撲到心核前,五彩光芒形成光盾,卻也被光柱壓得節節敗退。風念看著手中的水紋令牌,又看向正在被光柱侵蝕的靈紋獅,心中陷入兩難——開啟本源艙,可能釋放真影,卻也可能讓寂紋之主得手;不開啟,光柱遲早會摧毀心核,所有人都得死。
“風念哥!開啟它!”蘇青璃突然開口,她的靈紋纏上靈紋獅,幫它穩住光盾,“墨影大人留下暗紋,肯定有後手!而且阿澈的令牌是鑰匙,他肯定希望我們這麼做!”蒼淵也點頭,龍紋刀劈向光柱的邊緣,赤紅光芒雖不能傷光柱,卻也分散了部分力量:“拼一把!總比坐以待斃好!”
風念咬緊牙關,將水紋令牌按在紋界之心的水紋古紋上。令牌剛觸到寶石,就化作一道淡藍流光,鑽進心核內部。寶石的龜裂突然停止,光柱被彈開,核心位置的“本源艙”緩緩開啟,一團淡金的影紋本源飄了出來,周圍纏著五族紋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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