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將最後一縷生滅力注入本源樞紐,池底泛紫的紋絡終於恢復金光,可池面的震動愈發劇烈,淵主的怒吼混著千軍萬馬的嘶吼從天際壓來。“先撤!守紋陣才是最後的防線!”始祖抓起碎片塞進秦越懷中,銀白靈脈在池邊佈下臨時結界,“這結界能擋半炷香,足夠我們退回守紋陣!”阿虎扛著昏過去的青曦,火斧開路劈碎從林中竄出的蝕紋斥候:“孃的,這群域外雜碎跟瘋狗似的!俺族弟子在守紋陣外築了獸魂牆,撐得住!”
眾人踏著靈脈光紋疾馳,剛望見守紋陣的輪廓,就見陣外火光沖天——火紋族弟子正將焰心砂撒向蝕紋先鋒,赤紅火牆暫時攔住灰影衝鋒。火離拄著燒得焦黑的焰紋杖迎上來,袍子上還沾著蝕紋灰:“秦盟主,你們可算回來了!焰心砂快耗盡了,再沒支援,火牆撐不過一炷香!”陣牆上影澈的弟子正用影紋傳遞訊息,見秦越到來,急忙喊道:“影長老在陣中議事,各族首領都到了,就等你們!”
守紋陣議事廳內劍拔弩張,獸魂族代族長虎嘯拍著桌子怒吼:“憑什麼讓我們守最前線?上次獸魂牆破了,俺族折了三十多名弟子!”風紋族首領風揚扇著羽扇冷笑:“獸魂族皮糙肉厚不守前線,難不成讓我們風紋族去?”石鋒剛被影澈救回,鎮魂印還在微微發燙,見眾人爭執,重重一拍桌子:“都住口!再吵下去,大家都得變成蝕紋的養料!”
秦越抱著碎片走進來,議事廳瞬間安靜。他將碎片放在桌中央,青光映亮眾人臉色:“這是界域之心碎片,剛從蝕紋淵奪回,本源池樞紐暫時穩住了,但淵主帶著域外大軍已到陣外三十里。”他翻開蘇守望留下的《守望族志》,指著“萬族同心,方能守界”的字句,“千年前古神能封印蝕紋,靠的就是各族聯手。現在單打獨鬥,誰都活不了。”
虎嘯梗著脖子剛要說話,就被阿虎拽了一把:“虎叔,俺爹臨終前說,界域要是沒了,獸魂族也得滅族!秦越兄弟拿命搶回碎片,俺信他!”風揚剛要反駁,影澈突然走進來,將一枚影像晶球放在桌上:“這是從守望族廢墟找到的,蘇守望姑娘留下的。”晶球亮起,映出域外蝕紋吞噬另一個界域的慘狀——靈脈枯竭,山河破碎,生靈被蝕紋同化,變成沒有神智的戰士。
議事廳內鴉雀無聲,火離看著晶球中熟悉的焰紋族服飾被灰霧包裹,手指攥得發白:“那是西鄰的焰紋分支,百年前斷了聯絡,原來……”風揚的羽扇停在半空,喉結滾動:“域外蝕紋真要吞了我們的界域?”秦越點頭,將碎片的青光引向晶球,畫面突然切換到蘇守望的身影,她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我知道各族有恩怨,但域外蝕紋不會管這些。守紋陣是最後一道屏障,若破了,沒人能活。”
石鋒站起身,鎮魂印往地上一頓,黑金光暈擴散開來:“蘇姑娘說得對!我提議,成立‘界域守護聯盟’,摒棄各族恩怨,共抗域外蝕紋!”他看向秦越,眼神鄭重,“秦越擁有生滅平衡之力,能統籌各族靈脈,只有他能當盟主。我和始祖為副盟主,輔佐他排程全域性!”
“俺同意!”阿虎第一個舉手,火斧往地上一敲,“秦越兄弟救過俺好幾次,俺獸魂族聽他的!”火離跟著起身:“火紋族附議!焰心砂庫存還有三成,全交給聯盟排程,築造防線夠用了!”風揚遲疑片刻,最終扇著羽扇點頭:“風紋族附議,我們的風紋斥候能覆蓋百里,負責全域偵查!”各族首領陸續表態,唯有雷紋族首領雷暴沉默著摩挲手中的雷紋錘。
“雷首領有顧慮?”秦越看向他。雷暴抬眼,聲音粗啞:“十年前獸魂族搶過我們的雷紋礦,三年前影紋族截過我們的靈脈車,現在讓我們跟他們並肩作戰?”阿虎剛要發作,被秦越攔住。秦越走到雷暴面前,將碎片的青光引向他的雷紋錘:“這碎片能感應到各族靈脈的共鳴。你看,雷紋、火紋、影紋……本質都是界域靈脈的分支,就像人的手足,斷了任何一隻,都站不穩。”
雷紋錘被青光包裹,竟與桌中央的碎片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雷鳴。雷暴瞳孔驟縮——這是雷紋族傳說中“靈脈同源”的徵兆。石鋒適時開口:“各族恩怨,等退了域外蝕紋,我親自牽頭調解,該賠的賠,該還的還。但現在,要是界域沒了,恩怨再深也沒地方報了!”雷暴猛地站起身,將雷紋錘往桌上一砸:“雷紋族附議!但誰要是在戰場上拖後腿,俺的雷紋錘可不認人!”
結盟之事定了,石鋒讓人取來界域靈脈石,各族首領將指尖靈脈注入石中:“我以各族靈脈為誓,結為界域守護聯盟,共抗域外蝕紋,若有二心,靈脈盡散!”靈脈石亮起七彩光芒,懸浮在議事廳中央,化作一道光罩籠罩眾人。秦越接過石鋒遞來的盟主令牌,令牌上刻著“守界”二字,是用鎮魂印的邊角料打造的,帶著淡淡的黑金光暈。
“盟主,分配任務吧!”阿虎摩拳擦掌。秦越指著地圖,沉聲道:“火離長老,火紋族率弟子加固守紋陣外層,用焰心砂築三道火牆,每隔五十步設一個焰紋弩臺;影澈長老,影紋族帶風紋族斥候,分成十隊偵查蝕紋大軍動向,每刻鐘傳一次訊;虎嘯長老,獸魂族守陣眼核心,用獸魂牆護住本源池方向的通道;雷暴長老,雷紋族負責陣內靈脈傳輸,確保各防線靈脈供應;石鋒前輩、始祖,隨我守中層防線,應對淵主的主力攻擊!”
各族首領領命離去,議事廳內只剩秦越和石鋒。石鋒將《守望族志》遞給秦越,翻到最後一頁:“蘇守望姑娘用血跡標了一行字,‘域外之門需三脈共鳴方能徹底閉合’。三脈就是生、滅、平衡,正好對應始祖、淵主和你。但淵主是敵人,這共鳴……”秦越摩挲著血跡,突然想起蘇守望獻祭前的話:“她提到過‘以平衡之力牽引生滅,強行共鳴’,或許能用碎片的力量做媒介。”
兩人正研究,影澈的緊急傳訊突然傳來:“盟主!蝕紋大軍停在陣外十里處,沒有進攻!淵主站在大軍最前面,手裡舉著個東西,像是……守望族的引紋令碎片!”秦越臉色一變,衝出議事廳,只見陣外灰霧中,淵主高舉半塊青銅令牌,正是蘇守望獻祭時損毀的引紋令殘片。
“秦越!”淵主的聲音穿透陣牆,“蘇守望的殘魂還附在這令牌上!想救她,就帶著界域之心碎片來蝕紋淵!咱們一對一決戰,贏了我,我就退軍;輸了,碎片歸我,你當我開啟域外之門的祭品!”令牌上果然泛起微弱的金光,正是蘇守望的靈脈氣息。阿虎怒喝:“這是陷阱!不能信他!”
秦越握緊手中的完整引紋令,令牌與陣外的殘片產生共鳴,蘇守望的微弱聲音傳來:“秦越……別來……是陷阱……他要借你的平衡之力……啟用門軸……”聲音剛斷,淵主就將殘片按在蝕紋大軍前方的地面上,紫黑光芒炸開,竟形成一道臨時的傳送陣:“半個時辰!要麼來,要麼我就率軍踏平守紋陣!”
石鋒按住秦越的肩膀:“不能去!他肯定在傳送陣周圍佈滿了蝕紋陷阱,而且域外之門說不定已經快開了,就等你去獻祭。”秦越看著陣外密密麻麻的蝕紋大軍,又想起晶球中被吞噬的界域,突然問道:“守紋陣能撐多久?”石鋒沉默片刻:“最多三天。焰心砂和雷紋礦都不夠了,靈脈傳輸也會跟不上。”
“那我去。”秦越將盟主令牌交給石鋒,“我去牽制淵主,你們趁機加固防線,聯絡各族運送靈脈物資。始祖能感應我的生滅之力,要是我出事,他會立刻引爆碎片的青光,讓傳送陣癱瘓。”始祖走到他身邊,銀白靈脈纏上他的手臂:“我跟你去!我的生滅之力能幫你牽制淵主,就算是陷阱,也能拼出一條活路!”
阿虎扛著火斧衝過來:“俺也去!獸魂族的漢子不能讓盟主獨自涉險!”秦越剛要拒絕,阿虎就將石杖塞進他手裡:“這是俺爹的遺物,能感應獸魂之力,關鍵時刻能救你!俺跟你去,至少能幫你擋幾個蝕紋分身!”石鋒看著三人堅定的眼神,咬牙道:“好!我在陣內用鎮魂印接應你們,一旦看到青光訊號,就率軍衝出,內外夾擊!”
秦越將碎片藏進懷中,與始祖、阿虎走到陣門處。淵主看到三人,狂笑起來:“還算有膽量!別耍花樣,傳送陣只能容三人透過,多一個就會爆炸!”秦越回頭看了眼守紋陣上飄揚的各族旗幟,火離正指揮弟子加固火牆,雷暴在陣眼處除錯雷紋裝置,影澈的影紋斥候正隱入林中。他握緊紋劍,率先走進傳送陣:“走!”
傳送陣的光芒閃過,三人消失在陣中。石鋒立刻登上陣牆,鎮魂印的黑金光暈籠罩整個守紋陣:“所有人聽令!火紋族加大焰心砂供應,雷紋族全力傳輸靈脈,影紋族偵查傳送陣周圍動向!一旦看到青光,立刻全軍出擊!”各族弟子齊聲應和,陣牆上的焰紋弩臺全部對準傳送陣方向,靈脈光紋在陣牆上交織成網。
傳送陣的光芒在蝕紋淵邊緣亮起,秦越三人剛落地,就感受到濃郁的蝕紋氣息——周圍的巖壁上佈滿了蝕紋絲,裂隙深處的域外之門已開啟一條縫隙,灰霧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灰影在蠕動。淵主站在裂隙旁,手中的殘片泛著紫黑光芒:“秦越,把碎片交出來,我可以讓你當域外蝕紋的副統領,統治這個界域。”
“做夢!”秦越紋劍出鞘,生滅之力暴漲,“今天要麼你退軍,要麼我就用碎片的力量,把你和域外之門一起封印!”淵主狂笑起來,身體突然化作無數蝕紋絲,與裂隙中的灰霧融合:“封印我?你還不知道吧,蘇守望的殘魂早就被我同化了!這令牌上的氣息,不過是引你過來的誘餌!”他的聲音從灰霧中傳來,裂隙中的域外之門突然劇烈震動,縫隙擴大了數倍,一隻巨大的灰爪從門後探了出來,抓住了裂隙邊緣的石軸——那石軸上,竟嵌著另一塊界域之心碎片的殘片,與秦越懷中的碎片形成了完整的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