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鱗龍的銀藍雙翼劈開蝕紋黑霧時,秦越右肩的傷口還在滲著黑血,死寂紋像藤蔓般往脖頸爬,虧得隕神令貼在胸口,淡金光死死壓著紋線蔓延。他攥著域印的手沁出冷汗,那瑩白晶石上還殘留著墮神體的陰寒,耳邊總迴響著淨化需獻祭生滅力的念頭——若真成了蝕紋傀儡,這群跟著他的人怎麼辦?
“秦越,撐住!”蘇青璃伏在龍頸上,將守望族的療傷草汁倒在他傷口,銀白血脈力順著指尖渡過去,黑血漸漸變成暗紅,“死寂紋怕純淨血脈力,能暫時壓制,但要根治得靠域印徹底淨化。”石鋒坐在龍尾,鎮魂印的黃光掃過眾人,將追來的幾隻蝕紋禿鷲震成黑煙:“先找安全地方休整,墮神體剛醒,暫時不會離開碎星淵。”
玄鱗龍載著眾人落在一座荒島,島中央的古松還殘留著龍紋護陣——是龍族的臨時歇腳點。剛包紮好傷口,敖軒腰間的龍紋玉突然發燙,瑩藍光投射出一道虛影,是龍宮長老敖忠的急影:“太子殿下!大事不好!敖廣舊部聯合墨龍族叛亂,佔了正殿!他們……他們綁了族裡的幼崽,逼我們交出龍函啊!”
虛影晃了晃,突然被一道紫黑紋線切斷,傳來一個粗啞的吼聲:“敖軒那小子再不回來,就等著給幼崽收屍!告訴秦越,想借龍族之力抗墮神體,就帶著域印來換!”玉光驟滅,敖軒的臉色瞬間慘白,攥著玉的指節泛白:“是敖墨!墨龍族的族長,當年父王鎮壓墨龍族時留了他一命,沒想到他敢勾結舊部叛亂!”
“墨龍族?”秦越皺眉,之前在風蝕崖聽敖軒提過這族,是龍族旁支,千年前因爭奪龍王之位被鎮壓,“他們怎麼敢動龍族幼崽?就不怕激起公憤?”阿虎的聲音從紋劍裡傳來,帶著獸魂族的敏銳:“俺爹的殘魂感應到那敖墨身上有死寂紋!肯定和黑斗篷人有關,借叛亂逼我們交域印呢!”
蘇青璃掏出引紋令,殘片微光閃爍:“碎星淵離東海龍宮千里,若敖墨真和黑斗篷勾結,說不定是想拿龍函解墮神體的封印。秦越,你不能去——你肩上的傷沒好,域印也沒研究透。”秦越卻起身撿起紋劍,將域印塞進蘇青璃手裡:“必須去。龍函記載著龍族與墮神體的淵源,若被敖墨奪走,後果比叛亂更糟。而且要淨化墮神體,少不了龍族的龍血陣,我們沒退路。”
“那俺跟你去!”阿虎急得在紋劍裡轉圈,“俺的獸魂能探死寂紋,遇著埋伏能預警!”秦越按住劍柄搖頭:“青璃需要人護著研究域印,石鋒得帶守紋陣弟子回守紋陣加固防禦,你留下幫他們。”他轉向蘇青璃,將隕神令也遞過去:“域印和隕神令同源,試著用血脈力啟用它們的共鳴,或許能找到不獻祭生滅力的淨化法。”
蘇青璃知道勸不動他,將一枚刻著同命紋的玉佩塞進他掌心:“這紋能讓我感應你的生死,若危及魂脈,我會強行斷開你的生滅力。”石鋒也起身,將鎮魂印的一道分印拍在秦越身上:“這分印能擋三次死寂紋攻擊,遇事別硬拼,等我們穩住守紋陣就來支援。”
敖軒早已化作龍形,銀藍龍身在海面上盤旋:“秦盟主,坐我的龍身走,比玄鱗龍快一倍。”秦越翻身上龍背,剛坐穩就覺龍身一震,朝著東海方向疾馳而去。海風颳得傷口發疼,敖軒的聲音從龍首傳來,帶著愧疚:“其實墨龍族的叛亂,早有徵兆。父王當年鎮壓他們後,沒解封先祖靈脈,族裡一直有怨言,是我太大意了。”
三炷香後,遠處海面出現一層淡黑霧——是龍宮外圍的“護宮霧陣”,此刻卻泛著紫黑,顯然被蝕紋汙染了。敖軒收斂龍威,化作人形落在霧陣邊緣,從懷中掏出半塊龍紋令牌:“這是護陣鑰匙,叛亂者沒拿到另一半,只能用蝕紋強行控制霧陣,我們從陣眼薄弱處進。”
秦越握著紋劍,生滅力探進霧中,果然摸到一處蝕紋薄弱點——那裡的霧色稍淡,還殘留著龍族護衛的魂脈波動。“有人在裡面接應?”敖軒眼睛一亮,將令牌按在霧牆上,銀藍光推開一道縫隙:“是我的心腹護衛敖勇,他肯定在裡面藏著。”
兩人鑽進霧陣,腳下的海水泛著詭異的紫黑,幾隻被蝕紋汙染的海蝦從石縫裡爬出來,被秦越一劍劈成兩半。走了約半里,前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敖軒吹了聲龍哨,一道黑影從珊瑚叢後竄出,正是敖勇,他渾身是傷,甲冑都裂了好幾道:“太子殿下!您可回來了!敖墨帶著舊部佔了正殿,把幼崽關在育嬰宮,還派了重兵看守!”
“龍函呢?”敖軒抓住他的胳膊急問。敖勇喘著粗氣:“長老們把龍函藏在秘庫了,但敖墨拿著前龍王的鎮龍印,能調動龍宮防禦陣,再耗下去秘庫也守不住!他還放話,今天日落前若見不到您和域印,就殺第一個幼崽立威!”
秦越突然注意到敖勇腰間的傷口,不是刀傷,是被紋力震傷的,傷口邊緣泛著紫黑:“敖墨身邊有會死寂紋的人?”敖勇臉色一變:“是!有個穿黑斗篷的人跟著他,出手狠辣,我們好幾個兄弟都被他的黑紋傷了,魂脈都快散了!”
“果然和黑斗篷人有關。”秦越皺眉,墮神體剛醒,敖墨就叛亂,還扯出黑斗篷人,顯然是早有預謀,“敖墨要域印和龍函,到底想幹什麼?”敖軒突然想起什麼,臉色凝重:“龍函裡記載著‘龍血封神陣’,是千年前先祖幫古神封墮神體的陣,要啟動得用敖氏和墨龍族的純血,還要域印當陣眼。他是想……控制墮神體!”
“不能讓他得逞!”秦越拉著兩人躲到珊瑚叢後,看著不遠處巡邏的叛亂者——都是敖廣的舊部,甲冑上刻著敖廣的龍紋,“我們得先救幼崽,再奪鎮龍印。育嬰宮在哪?有多少守衛?”敖勇指向霧陣深處的一座瑩白宮殿:“就在那邊,守著的是墨龍族的精銳,還有那個黑斗篷人坐鎮。”
秦越掏出隕神令的分紋,遞給敖勇:“這分紋能擋蝕紋,你帶我們從育嬰宮的秘道進——龍族宮殿都有幼崽逃生的秘道吧?”敖勇眼睛一亮:“有!在宮殿西側的假山後,通著海底暗河!”三人藉著霧色掩護,悄悄摸向育嬰宮,剛到假山旁,就聽到宮殿裡傳來幼崽的哭聲,還有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呵斥:“再哭就把你丟進蝕紋池!”
是黑斗篷人的聲音!秦越示意敖勇和敖軒埋伏在兩側,自己握著紋劍,用生滅力推開秘道石門。秘道里飄著淡淡的奶香,還留著幼崽的小腳印,走到底就是育嬰宮的地窖。剛掀開地窖蓋板,就見一名墨龍族護衛正舉著鞭子要打一個縮在角落的小龍崽,小龍崽的銀角還沒長全,嚇得渾身發抖。
秦越縱身躍起,紋劍架在護衛脖子上,生滅力點了他的穴位:“別出聲!”護衛嚇得癱在地上,剛要呼救就被敖軒捂住嘴。地窖裡藏著十幾個幼崽,最大的也才半人高,見著敖軒立刻撲過來:“太子殿下!”敖軒蹲下身,摸了摸最小編崽的頭,聲音發顫:“別怕,我來救你們了。”
“誰在下面?”殿外傳來黑斗篷人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敖墨大人有令,帶兩個幼崽去正殿!”秦越示意敖勇帶幼崽從秘道走,自己和敖軒躲到石柱後。殿門被推開,兩個墨龍族護衛跟著黑斗篷人走進來,黑斗篷人掃了眼地窖,突然冷笑:“藏得挺深啊,可惜你的生滅力瞞不過死寂紋。”
秦越猛地竄出,紋劍直劈黑斗篷人後背,卻被他回身甩出的黑紋纏住劍身。“又是你。”黑斗篷人掀開帽簷,半張臉的死寂紋泛著光,“敖墨大人要見你,跟我走一趟吧。”敖軒也持槍衝出,銀藍光直取護衛:“想帶秦盟主走,先過我這關!”
激戰中,秦越的生滅力順著紋劍往黑紋裡鑽,卻發現這黑紋比碎星淵的更詭異,竟能吸收生滅力:“你不是之前的黑斗篷人!”“我是蝕紋之主的侍者。”黑斗篷人突然發力,將秦越震退,“敖墨大人說了,只要你交出域印,不僅放了幼崽,還幫你淨化墮神體——畢竟,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
秦越剛要反駁,就聽到正殿方向傳來巨響,伴隨著敖墨的怒吼:“秘庫被破了!龍函不見了!”黑斗篷人臉色一變,不再戀戰,甩出一道黑煙擋住視線,消失在殿外。敖軒追到殿門,看著遠處正殿的火光:“是長老們動手了!他們在引開敖墨的注意力!”
兩人剛要去支援,敖勇突然跑回來,臉色慘白:“幼崽安全送出去了,但我在暗河入口發現了這個!”他遞過來一塊碎布,上面繡著半塊龍紋,和之前敖廣舊部的龍紋不同,這紋上纏著死寂紋,還繡著一個“墮”字。蘇青璃的同命紋突然發燙,秦越掏出玉佩,只見上面的紋線正往正殿方向指——那裡,竟傳來了墮神體的沉重呼吸聲。
“不好!敖墨在引墮神體來龍宮!”秦越臉色大變,往正殿跑去,“他要用地宮的龍血池,強行啟用龍函!”敖軒緊隨其後,銀藍龍紋在身上亮起:“龍宮地宮有先祖的封紋,若墮神體進了血池,封紋會被破,到時候整個東海都會被蝕紋淹沒!”
跑到正殿外,就見敖墨舉著鎮龍印,正將一道紫黑紋線往地宮入口送,入口處的封紋已經裂開,墮神體的紫黑巨影在裂縫中若隱若現。“秦越!你果然來了!”敖墨狂笑,將鎮龍印指向他,“把域印交出來,我就停手!不然讓墮神體吞了整個龍宮!”
秦越握緊紋劍,剛要衝上去,就見裂縫中的巨影突然探出一隻爪子,卻不是抓向域印,而是抓向敖墨!敖墨驚呼著後退,鎮龍印掉在地上:“怎麼回事?不是說幫我奪權嗎?”黑斗篷人突然出現在敖墨身後,一腳將他踹向裂縫:“你只是個棋子,龍函到手,留你沒用了。”
秦越趁機將隕神令按在封紋上,淡金光修復著裂縫,卻見黑斗篷人抓起鎮龍印,往自己胸口一拍,竟化作一道黑箭鑽進裂縫。墮神體的巨影發出一聲咆哮,裂縫突然擴大,敖墨的慘叫被吞沒。秦越看著裂縫中漸漸清晰的墮神體輪廓,突然發現它的胸口,竟嵌著半塊龍函碎片——龍函,早就被黑斗篷人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