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紋晶在傀儡眉心閃爍，像成百上千只鬼火漂浮在沙丘間。秦越剛握緊古神斧，最前排的三名傀儡就邁著僵硬的步伐衝來，骨制長刀帶著腐臭的風劈落——這些傀儡竟不知疼痛，刀勢比尋常骨族士兵狠厲三倍，刀身還裹著淡淡的蝕紋，落在石地上能燒出細小的黑痕。
“攻擊眉心紋晶！”秦越嘶吼著側身避開一刀，古神斧橫掃，金藍紋光擦過一名傀儡的脖頸，卻只留下一道淺痕。他趁機踏住傀儡的膝蓋，將斧刃對準其眉心，紋晶接觸到斧刃的瞬間，發出“滋啦”的脆響，紫黑光芒驟滅，傀儡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
“這些傀儡靠紋晶驅動！”蒼淵巨斧劈開兩名傀儡的骨刀，背上的傷口因用力而滲血，卻依舊聲如洪鐘，“石小子，用石紋困住它們！”石堅立刻將破陣錘砸在沙地上，淡黑石紋順著沙粒蔓延，在傀儡群中隆起數道石刺，將衝在最前的十餘名傀儡絆倒。蘇青璃趁機將引紋令擲向空中，銀白光化作一張大網，網眼正好卡在傀儡的眉心位置，暫時困住了紋晶的光芒。
秦越藉著石刺的阻隔，衝到隊伍最前方，龍紋力順著古神斧注入沙地，金藍紋力像潮水般湧向兩側沙丘，將藏在沙後的傀儡逼了出來。雜役弟子抱著賬本縮在靈族弟子身後，突然指著左側沙丘喊道：“那裡有個戴骨冠的！好像是領頭的！”
秦越抬眼望去，果然看到沙丘頂端站著一名骨族小隊長，戴著鑲嵌紅紋石的骨冠，手裡舉著骨哨，正吹著詭異的節奏——每吹一聲，傀儡的動作就快一分。他心中一動，對妖族弟子阿影使了個眼色，阿影立刻化作一道青影，藉著胡楊林的掩護往沙丘爬去。
骨哨聲突然變調，傀儡們像瘋了般往前衝，石刺被撞得粉碎，蘇青璃的銀網也泛起裂痕。蒼淵被三名傀儡纏住，巨斧的金光漸漸黯淡，石堅趕緊衝過去支援，石紋在他周身凝成盾牌，擋住傀儡的刀劈：“秦越！再拖下去我們都要被耗死！”
就在這時，沙丘頂端傳來骨冠小隊長的慘叫。阿影提著他的衣領從沙丘上躍下，骨哨掉在沙地上，被秦越一腳踩碎。失去骨哨指揮，傀儡的動作瞬間紊亂，蘇青璃趁機將引紋令的銀白光注入銀網，網眼收縮，將十餘具傀儡的紋晶牢牢鎖住：“撤！往胡楊林退！”
胡楊林裡的胡楊枝繁葉茂，沙粒被枝葉擋住，形成天然的屏障。秦越讓眾人將小隊長按在一棵粗壯的胡楊樹下，他的眉心也嵌著紋晶，只是比普通傀儡的更大，邊緣還刻著骨族的隊長紋記。蘇青璃從懷裡掏出一支靈犀針，輕輕紮在他的頸側：“這是靈族的安神針，能暫時壓制蝕紋的控制，但只有一炷香時間。”
針尾的銀白紋力順著小隊長的頸側蔓延，他空洞的眼神漸漸有了焦點，看到秦越身上的守紋印時，突然劇烈掙扎起來：“是你！面具大人說你會毀了聖地！”秦越按住他的肩膀，語氣盡量平緩：“青銅面具人在利用你們，他啟動儀式不是為了振興骨族，是為了釋放千年前的蝕紋殘魂！”
小隊長的身體明顯頓了頓，靈犀針的效果正在顯現。他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掙扎：“不可能……面具大人說，儀式完成後，骨族就能掌控西域的靈脈，老族長也能回來……”“老族長早就死了！”雜役弟子突然開口，“蒼雲長老查到，老族長十年前就被青銅面具人殺了，他一直用老族長的骸骨控制你們！”
這句話像驚雷般炸在小隊長耳邊，他的臉色瞬間慘白，眉心的紋晶劇烈閃爍，顯然蝕紋在抗拒靈犀針的效果。蘇青璃趕緊又渡了些靈脈力過去：“別抵抗！我們救過石默長老，他也是被青銅面具人要挾的！他的女兒還活著，就在聖地的囚牢裡！”
“石默大人……”小隊長的聲音帶著哽咽，“我是石默大人當年帶出來的兵，他待我如子。三個月前，面具大人把他女兒抓進聖地，逼他開啟分陣……我親眼看到石默大人偷偷給小姐送吃的，他眼裡的淚……”他的話沒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黑血——蝕紋的反噬來了。
“快問關鍵的！”蒼淵急得直跺腳，小隊長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秦越趕緊追問：“儀式什麼時候完成？聖地的紋脈祭壇在哪裡？需要什麼東西才能阻止？”小隊長用最後的力氣抓住秦越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明……明日子時……祭壇在聖地中央的骨塔下……要毀了……毀了‘蝕紋鼎’……鼎裡有老族長的骸骨……還有……面具大人不是當代人……他是……千年前的……”
最後幾個字模糊不清，小隊長的頭猛地歪向一側，眉心的紋晶徹底暗了下去。蘇青璃探了探他的鼻息，搖了搖頭：“蝕紋侵入了他的心臟，救不回來了。”眾人沉默地看著地上的屍體，他的手裡還攥著半塊石質的護身符，上面刻著石族的平安紋——顯然是石默當年送他的。
“明日子時……我們只剩不到一天時間。”秦越將護身符收起來，走到胡楊林邊緣，望著骨族聖地的方向。那裡的紫黑光柱更盛了，連天邊的雲都被染成了淡紫色，空氣中的蝕紋氣息濃得讓人頭暈。蘇青璃拿著引紋令走過來，令身的紋脈圖上，聖地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就是紋脈祭壇。
“小隊長說的蝕紋鼎，應該是千年前的遺物。”蘇青璃翻著手札，“秦淵前輩的手札裡提過，使徒當年用一口青銅鼎煉製蝕紋傀儡，鼎裡必須用強者的骸骨做‘引’。老族長是骨族百年難遇的紋力強者，他的骸骨正好能啟用祭壇。”
石堅蹲在沙地上，用石刀畫出聖地的大致地形：“骨族聖地我去過一次，外圍有三道骨紋牆，牆裡有巡邏隊，核心的骨塔只有戴著‘骨族令牌’的人才能進。小隊長是隊長，身上應該有令牌。”他說著，在小隊長的腰間摸出一塊黑色的骨牌，上面刻著複雜的骨紋，邊緣還沾著沙粒。
“有令牌就能混進外圍，但骨塔下的祭壇肯定有重兵把守。”蒼淵靠在胡楊樹上，包紮傷口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明日子時儀式，我們得在今夜潛入，找到蝕紋鼎和石默的女兒，然後伺機破壞祭壇。”秦越點頭，目光掃過眾人：“阿影，你和兩名妖族弟子先去探路，摸清巡邏隊的換班時間；石族長，你帶弟子用石紋做幾副骨族的偽裝服飾；青璃，你和靈族弟子準備淨化蝕紋的丹藥和符紙。”
眾人立刻分頭行動。阿影化作青影消失在沙地裡，石族弟子則在沙地上挖掘能製造偽裝服飾的“骨紋藤”——這種藤蔓曬乾後呈骨白色，正好能模仿骨族的服飾材質。蘇青璃坐在胡楊樹下，將靈紋露和清紋丹混合在一起，塗在數枚符紙上，製成“淨化符”：“這種符能暫時驅散蝕紋氣息，進祭壇時用得上。”
夕陽西下時，阿影回來了，帶來了巡邏隊的情報：“外圍三道牆，每道牆有二十名巡邏兵，半個時辰換班一次。換班時會有一炷香的空隙，能從第二道牆和第三道牆之間的排水道鑽進去。排水道里有蝕紋毒蟲，但用靈紋露就能驅散。”他還帶回了一束乾枯的“骨紋花”，“這是聖地特有的花，戴在身上能掩蓋我們的紋力氣息。”
夜幕降臨時，眾人已經做好了潛入的準備。石族弟子製成的偽裝服飾雖然粗糙，卻足以以假亂真，骨族令牌被蘇青璃用紋力處理過，抹去了小隊長的氣息，換成了秦越的臨時紋力——這樣既能透過檢查，又不會被蝕紋感應到。雜役弟子被安排在胡楊林裡等待，秦越給了他一枚傳訊符：“若看到聖地方向升起金藍光芒，就立刻捏碎符紙，我們會回來接你。”
月上中天時，眾人開始往聖地移動。阿影在前帶路，避開巡邏隊的視線，順利摸到第二道牆的排水道口。排水道只有半人高，裡面瀰漫著腐臭的氣息，牆壁上爬滿了黑色的毒蟲。蘇青璃將靈紋露灑在地上，毒蟲立刻四散而逃，留下溼漉漉的痕跡。
爬了約百步，排水道的盡頭出現一道柵欄，柵欄外就是聖地的內院。透過柵欄的縫隙，能看到骨族弟子正抬著一口巨大的青銅鼎往骨塔走去，鼎身刻滿了蝕紋，鼎口冒著淡淡的黑煙，正是小隊長說的蝕紋鼎。鼎的兩側跟著四名戴青銅面具的使徒，他們的紋力波動極強，比之前遇到的使徒弟子高了不止一個等級。
“等他們過去再動手。”秦越按住想要衝出去的蒼淵，示意石堅用石紋悄悄破壞柵欄的鎖。青銅鼎剛走過柵欄，石堅就將鎖捏碎，眾人迅速鑽了出去，躲在一旁的骨堆後面。骨塔下的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骨族弟子，他們圍著祭壇站成圓圈，嘴裡念著詭異的咒語，祭壇上的紋力波動越來越強。
“蝕紋鼎被抬進骨塔了！”蘇青璃指著骨塔的入口，“石默的女兒應該也在塔裡。我們分兩路，我和阿影去救小姐，順便找蝕紋鼎；你和蒼淵、石族長去祭壇附近，伺機破壞儀式。”秦越點頭，將古神斧遞給蒼淵：“小心那些戴青銅面具的使徒，他們的紋力很強。”
眾人剛要分頭行動，骨塔的大門突然開啟，一名使徒走了出來，手裡舉著一面骨紋旗，高聲喊道：“祭壇準備完畢！請淵主登壇！”“淵主？”秦越的腳步猛地頓住，這個稱呼讓他掌心的守陣印突然發燙，印底的雙生紋瘋狂流轉，與骨塔方向的紋力產生強烈共鳴。
他抬頭望向骨塔的頂端，那裡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青銅面具人。他緩緩摘下面具，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是一張與秦淵殘識裡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眼角佈滿了蝕紋，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守陣印的光芒突然暴漲，秦越的腦海裡響起無數細碎的聲音，像是千年前的吶喊，又像是蝕紋的低語。他終於明白小隊長沒說完的話是什麼了——青銅面具人，根本就是千年前的使徒首領，他靠著蝕紋之核的力量，活了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