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不瞭解檀頌,但聞蟬瞭解。
他能長進到今日這般境地,背後若無高人指點,聞蟬是絕對不信的。
他如今留在上京,謝雲章的離魂症卻還未徹底痊癒,事態恐怕會愈發棘手。
好在她以照顧李纓之名,暫時不用去粥棚了。
又因她二人是為太子妃擋災,太子妃拍著胸脯保證,功勞得算她們一份。
聞蟬午後坐在李纓屋裡,忽然又想起昨日被哄著迫著說過的話。
最後一句是,永遠都不離開他。
他是不是記起什麼了?
否則怎會有此一句?
打斷她心神的,是李纓實在沒咬住的呼痛。
御醫正在給她上藥,因膝頭那處傷瘀血堵塞嚴重,要用藥油用力地揉開,仿若受酷刑。
李纓頭兩下還逞強硬咬著,到後來實在忍不住哭了出來。
聞蟬看一眼她的傷處,心底湧起細細密密的愧疚。
剛走上前兩步,李纓便道:“你膽小,別看我的傷,出去!”
聞蟬恍若未聞,不但不出去,反而在她身邊坐下。
手臂抬起,將她腦袋攬到自己肩頭。
在她耳邊輕聲說:“那你也別看。”
摔傷的時候太怕了,故而沒為疼痛哭過,這會兒在聞蟬面前哭,李纓還覺得丟臉,還想趕她出去。
可偏偏,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馨香實在好聞,靠在她身上的確比一個人強撐要好受些。
聞蟬又拍拍她的背,“痛就哭出來吧,要是換了我,我早就哭了。”
李纓這才不再強撐,靠在她身上哇哇大叫,好幾次嚇得御醫都不敢伸手。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這場“酷刑”才終於結束。
李纓淚眼婆娑,任憑她給自己擦眼淚。
心底忽然生出一陣奇異的感受,那是對著爹孃才會有的。
聞蟬收回帕子時,忽然被人拉住手,像是下定什麼決心,李纓鄭重其事說:
“以後,你也喊他們爹孃吧。”
聞蟬知道,這個“他們”,是指忠勤伯夫婦。
除了大庭廣眾避無可避的場合,聞蟬會喚他們“父親母親”,私底下,從來都是伯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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