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意識像陷入粘稠的泥沼,昏昏欲睡。
到了第五遍,林茵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被電影裡那單調重複的配樂和緩慢的鏡頭徹底攪成了一團漿糊。
胃裡開又始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她死死咬住嘴唇,試圖壓下那股嘔吐的慾望,額頭滲出冷汗。
第十遍開始時,片頭那熟悉的、哀婉又單調的音樂再次響起。
林茵的忍耐力終於達到了極限。
“嘔——” 她猛地捂住嘴,從椅子上彈起來,踉蹌著衝向病房附帶的洗手間,重重關上門。
裡面隨即傳來撕心裂肺的乾嘔聲,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最後只剩下膽汁的苦澀。
過了許久,林茵才虛脫般地扶著牆走出來,臉色慘白如鬼,嘴唇毫無血色,眼神渙散,腳步虛浮。
她幾乎無法站穩,只能虛弱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喘息。
這活,真他媽不是人乾的。
黑暗中,傅聞州的目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落在這個幾乎被電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身上。
那目光冰冷如手術刀,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以及不爽。
他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彷彿在責怪林茵脆弱的神經玷汙了這“神聖”的觀影體驗,破壞了他試圖在光影中捕捉“顏黛”沉浸感的努力。
他沒有一句詢問,沒有一絲關心,只是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對著角落陰影裡的宮野,極其平淡地吩咐道:
“重放。”
投影儀的光再次亮起,新一輪的折磨又一次開始。
林茵靠在牆上,緩緩地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無盡的迴圈抽乾了。
傅聞州不是人!
他是變態!是瘋子!是偽裝成正常人的精神病。
可是,他有她想要的一切。
接下來幾個月,她估計都不會再想看任何電影了。
等到把這部電影看到臺詞能倒背如流的程度之後,傅聞州又找到了新的方法來折磨林茵。
窗外,暴雨如天河傾瀉,瘋狂地衝刷著玻璃窗,發出震耳欲聾的嘩啦聲。
慘白的閃電撕裂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緊隨其後的炸雷彷彿就在頭頂爆開,震得人心驚膽戰。
傅聞州記得,顏黛曾說過她想嘗試一下在這種天氣散步,讓暴雨洗滌靈魂的感覺。
雖然他當時嗤之以鼻,覺得顏黛只是因為職業演員的關係,想享受那種特立獨行的戲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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