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是韋布對待普通朋友甚至一般上司的態度。這是一種發自骨髓的,對絕對強者或地位超然者才會有的敬畏。
裝是裝不出來的。
而且,以韋布那桀驁不馴天王老子來了也不低頭的臭脾氣,能讓他如此小心翼翼近乎謙卑地引薦一個人,本身就說明了“陸先生”這三個字所蘊含的恐怖份量。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韋布和這少年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的態度會變得如此恭敬,甚至…敬畏?”
比爾斯眉頭緊鎖,心中念頭急轉,卻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比爾斯又豈是等閒之輩?
身為萊茵家族的二少爺,在整個倫敦城都是跺跺腳震三響的人物。若是放半個月前便算了,畢竟當時只當是萍水相逢。
可如今既然又在這等場合遇見,要他像韋布那樣,對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畢恭畢敬地尊稱“先生”?
他骨子裡那份屬於古老貴族的高傲,讓他一時還有些拉不下臉,心底也本能地掠過一絲不以為然。
“陸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比爾斯壓下心頭的波瀾,對著半倚在沙發裡的陸青玄,行了一個躬身禮,臉上掛著他慣常的笑容,
“上次外事纏身,有些匆忙,還未來得及請教陸先生名諱。如今既已知曉,便請允許我再重新自我介紹一下。”
他挺直身體,目光帶著審視與不易察覺的試探,迎向陸青玄那雙深邃的眼眸:
“在下比爾斯,目前在倫敦城擔一份警官的差事。既然韋布將你視為他的朋友,那麼從今以後,你自然也是我比爾斯的朋友了。”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笑容加深,“只是不知,這位朋友,我該如何稱呼?”
“陸九霄。”
陸青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平淡無波,彷彿只是隨口應了一聲,目光卻帶著洞悉一切的淡然。
比爾斯微微頷首,臉上那抹慣常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帶上了點自來熟的熱絡勁兒,“九霄兄,我看你年紀應當不大,我就託個大,稱呼一聲陸小兄弟如何?”
“可以。”
陸青玄依舊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臉上掛著那副讓人看不出深淺的淡笑,彷彿對“小兄弟”這個稱呼毫不在意。
不過,不知是不是錯覺,比爾斯總覺得眼前的少年在其在話音落下的剎那,目光若有若無的瞥向了自己的身後。
“莫非……他發現了?”
比爾斯眼底精光驟然一閃,隨即又飛快地壓了下去,暗自搖頭,“不!絕無可能!應當只是巧合,是我想多了。”
“比爾斯這蠢貨竟敢對陸先生這般態度?”
一旁的韋布聽著兩人這番對話,嘴裡暗自嘀咕,眉頭早已擰成了疙瘩。
在他看來,比爾斯這態度,對待陸青玄簡直是大不敬,甚至隱隱帶著輕慢。
這傢伙根本沒意識到,站在他面前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