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聲低沉渾厚,彷彿自遠古梵境傳來的震鳴驟然炸響,一股肉眼難辨的氣浪以明塵為中心轟然擴散。
“唔!”
衝在最前的黃毛,就像被一柄無形的巨錘迎面砸中胸口,連慘叫都只發出半聲,整個人便離地倒飛出去。
“砰”地一聲重重砸在身後的垃圾堆上,爛菜葉和汙穢物糊了一臉,當場岔氣,蜷縮著抽搐起來。
另外兩人則像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和四肢,瞬間僵立當場。
臉上血色盡褪,豆大的冷汗混著雨水滾滾而下,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浩瀚威壓,如同須彌山傾倒,壓得他們神魂欲裂,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只能篩糠般抖個不停。
那不是殺氣,卻比殺氣更令人絕望,那是浩瀚、神聖、不容絲毫褻瀆的佛門意志。
明塵眉間那道沉寂的金色佛印,在昏暗雨巷的微光下,彷彿有極其隱晦的流光一閃而逝。
地上的壯僧離得最近,感受最為真切。
那聲輕鳴入耳,他彷彿聽到了萬千僧侶在雪山之巔齊誦無上真言,莊嚴宏大,滌盪神魂。
那無形的氣浪拂過身體,火辣辣的傷痛竟奇異地消減了大半,一股暖意自四肢百骸升起。
他掙扎著半坐起來,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仰望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僧人。
目光最終凝固在那柄散發著沉靜烏光的伏魔杵,以及明塵眉宇間那道已然隱去,卻在他心中留下無法磨滅烙印的金色佛印上。
神蹟!這絕對是佛祖顯聖!是菩薩座下的金剛臨凡!
智通心頭劇震,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與狂喜瞬間淹沒了疼痛。
他掙扎著爬起來,不顧渾身泥濘和傷痛,“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泥水之中,朝著明塵“咚”地磕了一個響頭:
“多…多謝大師救命大恩!弟子…弟子智通,給大師磕頭了!”他憨厚的臉上,此刻只剩下頂禮膜拜的激動。
明塵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三個面無人色的混混,聲音依舊古井無波:“三位施主,還請離去。”
隨著那股無形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驟然退去,兩個還能動彈的混混如蒙大赦,連看都不敢再看明塵一眼,連滾帶爬地向巷子外瘋狂逃竄。
那黃毛也掙扎著從垃圾堆裡爬起,拖著一條似乎被震得使不上力的瘸腿,驚恐萬狀地跟著同伴狼狽消失在大雨之中。
明塵俯身,伸出一指,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察的溫和佛力,虛虛點在智通汗溼泥濘的額心。
智通渾身劇震,只覺得一股溫和暖流順著眉心湧入四肢百骸,身上殘留的劇痛再次消弭大半,那些青紫淤痕處更是泛起奇異的暖洋洋的舒適感。
他抬起頭,望向明塵的眼神,已徹底變成了面對真佛降世般的無限崇敬。
“起來吧。帶這位老人家離開此地。”明塵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能撫平驚悸的奇異力量。
“是!大師!弟子遵命!”
智通響亮地應了一聲,連忙爬起身,也顧不上自己一身狼狽,小心翼翼地走到陰影處,攙扶起那位嚇得幾乎魂不附體的李阿婆,溫聲安慰著。
待安頓好驚魂未定的老人,智通再次激動地看向雨中靜靜佇立的明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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