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綢緞,沉沉壓在羅浮仙舟的穹頂,連丹鼎司庭院裡懸著的琉璃燈,都只映得一圈朦朧的暖光。
安望著窗外的薄涼,原本湧上來的睏意被心頭翻湧的煩緒衝得一乾二淨。
“罷了,索性再出去走一趟。”
他低聲自語,起身時衣襬掃過案几,帶起半片落在硯臺上的銀杏葉。
不知為何,自羅浮之行起,一種莫名的不安,感覺在羅浮結束之後,就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就像要失去了什麼一般。
(博識尊:感覺腦袋涼涼的。)
他指尖摩挲著窗欞上雕著的纏枝紋,眉頭微蹙:“嘖,看來回頭真得找那隻小貓咪好好聊聊了……”
(艾利歐:活爹,你可就饒了我吧,你要是知道了接下來的劇情,不得活撕了我啊!喵~)
安剛推開院落的木門,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他回頭時,正見丹樞站在不遠處的銀杏樹下——她蒙著一層黑色的絹紗,遮住了雙眼,可那纖細的身影卻像株迎著光的蘭草,即便在夜色裡,也透著股沉靜的堅韌。
“神使大人,您要出去?”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彷彿早已在庭院裡候了許久。
“嗯。”安轉過身,唇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眼底的凝重也淡了幾分,“現在羅浮上可是‘熱鬧’得很,我出去看看。”
畢竟他頂著“豐饒藥師令使”的身份,在這些將藥師奉若神明的藥王秘傳信徒眼中,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該如豐饒星神那般溫柔,那般能給人以希望。
丹樞聞言,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本能的關切:“需要我派人跟著您嗎?”
可話剛出口,她就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低下頭,金色長髮垂落在肩頭,遮住了絹紗下微微泛紅的耳尖。
她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襬,補充的聲音都有些發顫:“大人不要誤會,我是想著大人初臨羅浮,丹鼎司的路徑又繞,您……您可能會迷路……”
安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他身形微動,像一陣輕煙般閃身到丹樞身前——動作快得讓丹樞甚至沒來得及捕捉到氣流的變化。
就在丹樞察覺到身前多了一道陰影,下意識想往後退時,安卻先一步抬起手,指腹輕輕挑起她光潔的下巴。
那觸感細膩微涼,讓丹樞的身體瞬間僵住。
安的語氣帶著點戲謔,像羽毛般搔在人心尖:“我的魁首,你似乎很緊張?”
“神使大人,我…我……”丹樞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雙手下意識交扣著抵在胸前,那姿態像極了虔誠的修女在禱告,只是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慌亂。
安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她胸腔裡傳來的“砰砰”心跳聲,那聲音又急又響,像擂鼓般敲在寂靜的庭院裡。
見她這副模樣,安忍不住輕笑兩聲,收回手時指尖還殘留著她肌膚的溫度。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點縱容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