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格拉默地處宇宙邊陲,終年風雪肆虐,可古堡之內暖意融融,從未有過半分寒涼。
真正冷的,是空蕩蕩的心底,是身邊沒有那個身影的時間。
從前,她緊隨安的左右,哪怕是那片「克里珀的高牆之外」,也從未覺得寒冷。
可一旦失去他的身影,哪怕身處暖陽之中,依舊寒意徹骨。
客廳另一側的陰影裡,靜謐無聲。
高挑的女人端坐於單人沙發之上,周身縈繞著清冷又優雅的氣場。
阿蕾奇諾靜靜靠在椅背上,大半身影隱匿在壁爐照不進的昏暗之中,完美融入周遭的陰影裡。
那身利落的女士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修長,可神情卻顯得有些淡漠疏離。
常人難以窺見的眼眸深處,猩紅的交叉瞳孔靜靜散發著細碎微光,暗沉又危險,如同蟄伏的獵手,暗藏鋒芒。
她纖白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動作優雅從容。
杯中溫熱的清茶氤氳出嫋嫋白霧,她卻微微傾身,目光始終落在不遠處的琥珀身上,一瞬不瞬。
她沉默地旁觀著這一切,安靜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宛如一尊優雅卻危險的雕塑。
阿蕾奇諾總是這樣,習慣安靜佇立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觀察著所有隱秘的情緒……不管是敵人的,還是朋友的。
宇宙另一端的翁法羅斯。
安立在聖城的最高處,風掀起他的衣袂,散漫肆意。
通訊器被一旁的虛空萬藏託舉,而他憑藉遠超常人的感知力,精準捕捉到了通訊那頭極其細微的氣息變化。
他聽得出來,琥珀平穩溫順的語氣之下,藏著一絲極淡的委屈。
此刻的她,褪去了在星際和平公司裡那個無懈可擊的秘書模樣,卸下了所有堅硬的偽裝。
此刻的她,純粹又柔軟,像一個獨自佇立在漫天風雪中,茫然找不到歸途的孩子。
安的唇角緩緩漾開一抹淺淺的笑意,溫柔的嗓音裡,卻藏著一絲近乎殘忍的通透,早已洞悉一切,卻不願點破。
“格拉默的氣溫,其實是可以調節的。”
他緩緩開口,語調裡是慣有的慵懶從容。
以如今的科技水平,即便是改變整片格拉默星域的氣候,也不會是什麼麻煩的事。
可他偏偏沒有。
“不過我覺得……只有身處寒冷,孩子們才能真正明白火焰的溫暖,你說呢,琥珀?”
“……”
淡淡的話語穿過宇宙,輕飄飄落下,藏著他一貫的考量。
苦難從來都是最打磨人心的方式,寒冷是底色,溫暖才會顯得彌足珍貴,極致的荒蕪,方能孕育出最堅定的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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