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的記憶之中,瓦爾特早已明確告知過他,是琪亞娜等人在現文明戰勝的崩壞,而非早已覆滅的前文明……
而他,也沒有在瓦爾特口中聽過任何有關於前文明最強戰士的話題。
虛空萬藏聞言,神色驟然變得微妙起來,眼神複雜,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幾分唏噓無奈。
“我的朋友,就以你當時的精神狀態……別說戰勝崩壞了,你沒替崩壞把太陽系揚了,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安渾身一震,抬眸怔怔地看著他,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當然,這話並非我所言。”
見安有些失控,虛空萬藏連忙抬手撇清關係,將所有責任盡數推乾淨,坦然開口:“這句話,是當年蘇親口評價你的。”
“就連那些有關於你的「光輝事蹟」,也是他一併讓我帶來的,他說你一定會在這裡……”
他微微仰頭,奧托式抬手,臉上收斂所有戲謔,語氣陡然變得像一個悲天憫人的神父,緩緩轉述出跨越許久的寄語:
“他還託我給你帶句話——「當你走過足夠遠的路,發現盡頭空無一人時……記得,還有人願意在等你……」”
話語帶著跨越時空的溫柔,輕輕落在寂靜的甬道之中,餘音輕繞……
可是,這段本該十分煽情的話語,在虛空萬藏口中說出,就感覺帶著一種十分欠揍的挑釁意味。
安死死按住脹痛的頭顱,指尖泛白,心底一片混亂,聲音低沉冰冷,帶著無盡的迷茫與不確定:
“空口無憑……我該如何相信,你所言的一切都是真的?”
“自然有實證。”虛空萬藏坦然頷首:
“你的過往記錄、樂土留存的影像檔案,皆可一一佐證……只是需要少許時間罷了。”
“……”
安沉默良久,不再言語,心底萬千思緒翻湧、拉扯、糾纏,所有的篤定盡數崩塌,只剩下無邊的茫然。
他緩緩側眸,望向一旁靜靜佇立、始終沉默等候的來古士。
來古士感知到他的目光,微微躬身,姿態恭謹誠懇,聲音平穩依舊:“大可放心。我會保你的同伴們絕對安全。”
“多謝。”
安淡淡應聲,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點情緒。
他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斂去眼底所有的複雜波瀾,看向身側的虛空萬藏,輕聲開口:“可以開始了嗎?”
“當然。”
虛空萬藏微微頷首,眸中鎏金光澤流轉,模擬識之律者的權能,溫柔的力量徹底包裹住安的識海,輕聲低語道:
“放輕鬆,我的朋友……”
話音落下的剎那,安的所有意識瞬間沉入識海深處。
周遭的一切光影、聲響、空間盡數褪去、消散……最終——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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