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猛地回神,抬眼看向眼前的安,唇瓣微動,想要開口勸說,想要辯駁,想要問清所有真相。
可這一次,安不再給眾人回答問題的機會。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低沉沙啞,裹挾著他的悲涼、他的狂傲,在死寂的天地間層層迴盪。
“哈哈哈……又是這樣一個問題。”
“作為「存護」的神選者,我有時也不得不承認,犧牲一個人來換取整個世界的存續,是個很值得的選擇。”
他緩緩抬首,眼底的溫柔徹底散盡,只剩下足以燎原的烈火。
“但作為此世最先跳出囚籠的愚者,最先窺見世界全貌的存在……已然有了自己的判斷——”
“星神,就是影響人類文明存續的最終「因」!祂們存在的本身,就是宇宙最大的謬論!”
他聲線凜冽堅定,帶著無法更改的決絕。
“而一切存在的謬論,一切將要憾動「存護」的因素,都應由我…親手抹除!”
“這是世界的選擇,這是命運的選擇,你們無法阻擋,整個世界的腳步!”
“「開拓」的阿基維利是第一個,「智識」的博識尊會是下一個……但祂們,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什麼!你說…阿基維利是你……”
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是記得,阿基維利的隕落是宇宙幾大未解之謎之一嗎?!
誰又能想到,「開拓」星神的隕落,竟然和一位彼時的無名客息息相關。
安迎著星的目光,神色坦然,無半分遮掩,帶著對過往的坦然,亦帶著對真相的冰冷陳述:
“我不否認,祂的落幕,與我息息相關。”
“但究其根本,葬送祂的,從來不是某個存在,而是祂自己無止境的貪婪與窺探。”
“身為開拓星神,祂本該帶領世人連線諸界,探索宇宙的未知……”
“可祂偏偏貪心不足,執意窺探宇宙之外的光景,窺探那個比「虛無」更遙遠的結局——「崩壞」。”
安的目光穿透了星空,彷彿能再次看到過去那個在他面前崩解的開拓星神,聲音低沉而肅穆:
“你們不需要知曉崩壞是什麼,那對你們而言太過遙遠,甚至要追溯到十億年前,那個古獸都未問世的時代。”
“你們只需要知道,那星神們避之不及的,都與凡人無關,人們所需反抗的,只有眾神……”
“老登,你神神秘秘地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卻只講了一個註定不會發生的未來……”
星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般的妥協,“這讓我很難共情啊。”
她算是徹底聽明白了。安想要弒神的決心,早已如磐石般不可動搖,任何勸說都是徒勞。
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保住腳下的翁法羅斯,以及其所在的周圍星域了。
“我不需要你們的共情,更不需要他人的理解。你們要做的,只有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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