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下意識抬手,想要拉住這位安口中執念深重的“阿基維利”,指尖卻只穿過一片微涼的虛無,觸不到半分實體。
“阿基維利”緩步走到眾人身前,微微仰頭,望向遮蔽天地的機械巨人。
她的眼眸彷彿能穿透厚重的機械軀殼,直直倒映出那在個黑暗深處滿身瘡痍、困於過往的孤寂身影,以及對方千年不愈的傷痕與偏執。
良久,她抬手輕按心口,聲音輕緩低沉,帶著看透世事的悲憫,還有對昔日故友的惋惜:
“我以為你走出來了……”
走出那段分道揚鑣的過往,走出那場遺憾的別離,走出無盡的苦難,走出對方此生的第一次起落。
黑暗之中,安驟然低笑出聲,笑聲沙啞又淒厲,混雜著機械的雜音,透著偏執與悲涼。
對他而言,人類有句話說得很好——我本可忍受黑暗,倘若我未見過光明……
可這一世,第一束照亮他的光,卻親手將他推向黑暗。
“走出來了?呵呵,的確…我的確走出來了,而且一直走到了今天……”
“正因為我走過來了,所以才站在了這裡——站在了一條全新的道路上!”
“不僅如此,我還會走向明天!帶著所有人一起…走向明天!”
極致的激動過後,是一片死寂的平靜,卻更像是瀕臨崩潰的死寂:
“而你…你已經死了!已經失敗了!你一個失敗者,又憑什麼來阻止我的選擇!”
虛影靜靜佇立,望著眼前困於執念、再也無法回頭的昔日故友,久久沉默,最終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過去他們兩人的關係其實很好,他們曾並肩立於星海之上,一起聆聽某位大音樂家的歌曲,一起暢談前路與遠方……
可一切美好,都終結於阿基維利當年一次貿然的抉擇。
一念之差,道途分歧,他們就此分道揚鑣,走向了宇宙的兩個極端。
也許他們本身就不該做朋友,畢竟他們一個嚮往終點,一個人則嚮往■■。
道途不同,終究難以為伴。
這也是安在回想起過去這段列車上的經歷後,為什麼會十分不愉快的原因。
那份不愉快,並非只是因為朵莉可的死亡……
兩人的對話旁人雖然無法聽懂,但話語之間的情緒,就已然說明了一切。
可就在這遺憾的氣氛出現沒多久,另一道聲音卻響了起來。
就在這份傷感快要浸透每一寸空氣時,一道哽咽又真誠的哭腔突兀炸開,打破了所有沉鬱。
“嗚嗚嗚……”
三月七抬手胡亂抹掉眼角的淚花,鼻尖通紅,滿臉共情的酸澀,認認真真感慨道:
“他們、他們兩人,又何嘗不是一對苦命鴛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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