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完白厄二人,來古士的目光重新落回安的身上。
方才面對旁人時,他眼底那份屬於高位觀察者的淡漠盡數褪去,像冰冷的鏡面卸下了層層寒霜。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沉、極真的溫度,裹著近乎虔誠的珍視,還有不容錯辨的懇切,沉沉地籠住眼前的人。
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步伐極輕,語氣幾乎都不能過審,像是生怕稍稍用力,就會驚碎眼前這場來之不易、稍縱即逝的夢。
聽得安不知為何,突然後面一涼。
“而你,我的摯友。”
“你是這世間真正掙脫樊籠、走出洞穴的囚徒,是唯一能與我並肩,甚至凌駕於我、凌駕於祂們之上的存在。”
“你遺失的記憶、你旅行的真相、你窮盡一路奔波、苦苦尋找的樂園……所有你渴求的、你探尋的、你遺憾的一切。”
“我都可以幫你尋回。”
“我甚至能幫你重拾過往所有,跳出這場可笑的洞穴,成為真正的超越者!”
來古士的勸說溫柔卻極具重量,每一個字都不摻虛言,彷彿是從靈魂最深處細細剖出的赤誠,毫無保留地攤在安的面前。
他、或者說……贊達爾對安的這份偏愛與認可,從來都是百分百純粹的真誠。
早在他尚未抬手締造一尊神明的久遠從前,初見安的那一刻,他便生出這般心境。
彼時的他,窺見安的一瞬,如同井底之蛙抬頭見明月。
安身上裹挾的、獨屬於“樹與海”的遼闊自由,是彼時尚且侷限在固有軌跡裡的他,從未觸碰過的風景。
歲月流轉,滄海翻覆。
如今的贊達爾早已今非昔比,曾親手締造出能夠圈定整片宇宙未來的神明,俯瞰世間萬物皆如洞穴囚徒。
可當他再度回望記憶深處的那個人,依舊如初,甚至愈發清晰——恰似一粒渺小蜉蝣見青天。
他比誰都清楚,從前的安,從來不是敗給了虛數之樹。
彼時的安,不過是滿心執念、困於所愛,自願揹負枷鎖,甘願身陷牢籠。
當你能抬手毀滅世間一切,又對這個世界抱有巨大怨恨與絕望之時,卻只是選擇甘願隕落。
這,怎麼又不能算是「救世主」呢?
若要尋一個最貼切的喻體……困於凡塵的安,本就與承載萬物、包容一切的虛數之樹同源同軌。
他是海的孩子,自由與真理的化身,本就不該被方寸宇宙囚禁,不該屈居星神之下,更不該被任何規則、任何命運桎梏。
他本就該俯瞰真理,甚至——超越所有既定的真理。
“來吧,我的摯友。”
來古士微微俯身,語氣帶著極致的誘引與期許,“你想要的一切,我皆可予你;你追尋的所有真相,我皆可悉數告知。”
“你本就不屬於這幽暗的洞穴、不該被那些卑微的神明左右……你本就是那個,立於最高處的存在啊~你,還在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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