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剛才那番話,登時知道又暴露了。
程稚文之所以定做出這麼個木桶,是因為他在美國見過類似的工具,西方國家早早進入蒸汽時代,有這種東西不奇怪。
但她一個生活在大清的女人,卻知道這個工具的用法,不能說不可疑。
回想起程稚文那句“你倒是清楚”,沈清認為他已經更加確定了自己並非這個時代的人。
真是每天都在暴露一點點……
在新工具的加持下,不到一週時間,豆渣裡的纖維素全分離完畢。
接下來就等拿到小蘇打,再進行一系列的化學反應,提取粘膠。
只要粘膠做出來,就差不多成功了!
沈清內心越發篤定,在等小蘇打的那段時間裡,去了蘇州一趟。
人造絲無法像真絲那樣用緙絲工藝做出斑斕靈動的色彩和圖案,只能靠染色。
沈清在蘇州當地聯絡了一家作坊,以極低的價格談下了湖色、淡青、玉色、雪青等二十多種適合春夏的色調。
她計劃人造絲最快春季上市,最遲夏季,所以首先選了春夏色,而蘇州最出名的,便也是春夏色。
沈清滿懷希望地回了江州等待小蘇打。
程稚文果然守信用,一個月後,如期將一百斤的小蘇打運抵緙絲坊。
沈清立刻著手製作氫氧化鈉,這是提取出粘膠的最重要的化學溶液。
可她再次失敗了。
她挫敗地看著桌上的瓶瓶罐罐和白色溶液。
到底不是專業搞化學的,即便學生時代的實驗室經驗再豐富,一旦脫離了那個環境,在工具稀罕的古代,就更難成功了。
程稚文恰好在此時進了緙絲坊,看到她蹲在那兒發怔,走過來,看一眼桌上的容器,問道:“怎麼?做不下去了?”
沈清抬頭看他一眼,又看回地上,沒吭聲。
一個小油紙袋遞到了她跟前。
她以為是燒餅,搖了搖頭:“不想吃。”
油紙袋依然懸在她跟前,她不由得抬頭看向程稚文:“什麼?”
“燒鹼。”
沈清:!!!
燒鹼就是她這幾日一直實驗失敗的氫氧化鈉!!!
她伸手就要去接油紙袋,但撲了個空。
因為程稚文又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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