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便只是生意夥伴,而我依舊無依無靠,無根、無家、無歸宿。”
“生意夥伴,也能是彼此的依靠。”
沈清沉默地垂下眼睫。
她一個現代人,之前並非多重視歸宿。
在現代社會,只要你有知識、有工作能力、懂法律,即便是一個女人,也能吃得開。
可現在不同了,她在吃人的封建社會,她一個女人,身後沒有家族或男人的庇護,隨時可能被人吃了。
就如那次在上海,如果不是程稚文表明她是他的女伴,那些外商當晚就可能吃了她。
就像前兩日,如果不是知州大人齊振恆為她主持公道、如果不是程稚文提供給她這個住處和治療,那她的屍體此時已不知飄向何方。
而她剛穿來,能從縣衙活著出來,除了自己的智慧,也還是需要靠那些站在公堂門口聽審案的當地民眾的聲援。
一個女人,即使再聰明,手中沒點權力、體力也與男人有著天然的懸殊,要在封建社會好好活著,總歸得有點支援她的人。
這是時代造就的,即使她是一個有知識有智慧的現代女性,她也無力反抗這根深蒂固的規則。
她必須利用高劉氏,利用高家,獲得權力和支援。
思及此,沈清便不再覺得自己身處困境,她只當這是她遠大未來的一個小節點。
她太虛弱了,昏昏沉沉地睡去,再醒來,屋中一片昏黃,程稚文在燈下閱讀。
她看著他,輕聲問:“我睡了多久?”
程稚文抬頭看過來,昏黃中,他面目溫柔得一塌糊塗。
“一日。”他將書冊合上,走過來,俯身在床邊,手搭到她額上試了試,鬆一口氣,“不燒了。”
說完轉過身,走到圓桌旁,將一包白色的藥粉混到水裡,端到床邊:“藥粉取來了,今日服下,感染很快就會好了。”
沈清乖乖喝下。
液體過喉,苦得小臉皺成一團。
程稚文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小塊錫紙包裝的小方塊,塞到她手裡,柔聲說:“苦嗎?試試這個。”
沈清拆開。
深棕色的小板膏,像巧克力,心裡琢磨著:這個時代有巧克力嗎?
她拿起來咬了一口,可可和牛奶混合的濃甜感在口中化開,口感很醇厚,比現代的巧克力還正宗!
幸福感忽然就盈滿了身心。
沈清趕緊將剩下的藥水喝了,然後開始小口小口地品嚐巧克力。
先苦後甜。
程稚文看她那樣,就像個小孩子,笑問:“好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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