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去絲織廠的路上就在想,高元香夫妻原本是見高家有了起色,想來佔便宜,結果今早得知高家如今依舊欠著債,隨時可能因為還不上銀子而被抓走,所以火速跑了。
說什麼回去拿銀子,其實就是藉口跑了。
這年頭的生意人出門在外,誰兜裡還不揣幾張銀票?
不過沈清覺得有點奇怪,高元香的丈夫怎麼沒把妻兒一起帶走,只自己跑了?
算了,不管怎樣,那個鬼祟的男人走了就好,高元香除了嘴巴賤點,估計掀不起什麼風浪。
思及此,沈清也就安心工作。
她把今年的生產計劃和利潤預測都算出來,意識到十月份可能攢不到十萬兩還債,人又焦慮起來。
人造絲的利潤確實可觀,可問題出在她目前只有十臺機子,就算工人兩班倒,產量也只能是翻倍。
這遠遠不夠。
“還是得提升產能才行啊……”沈清自言自語道。
她放下毛筆,站起身,走到廊橋。
十臺機子幾乎已經將小小的空間佔滿,眼下就算有銀子購買新機子,也沒地方放。
更不說現在也沒多餘的銀子。
一旦玄月還不上趙員外那十萬兩白銀,到時候必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回想起縣衙的牢房,沈清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心間也隱隱籠罩著恐懼。
她搓了搓手臂,轉身回賬房。
掌櫃進門來,跑上梯子,見著她,邊跑邊開心道:“少奶奶!少奶奶!”
沈清停下腳步:“怎麼了?這個點你不看鋪子,怎麼跑過來了?”
掌櫃上氣不接下氣:“有廣州的客商……客商要訂貨!”
沈清一喜,忙將人請進去:“要訂真絲還是人造絲?”
“人造絲!”掌櫃努力***緩呼吸,“這個客商,本來已經跟別家絲綢商定了真絲絲綢,結果就那麼湊巧的,他住在咱們鋪子對面的客棧,瞧見咱們那日試賣人造絲的熱鬧,今早就進來瞧了一瞧。所幸鋪裡還有幾塊樣品,我拿給他一瞧,他當即表示要定下十萬匹!一年後交貨!”
“十萬匹啊?”沈清腦海中已經自動生成了這單子所能產生的利潤。
她挺激動,但下一秒,又陷入了糾結。
“但十萬匹,幾乎是咱們三年的產量。交期一年,根本達不到。”
掌櫃建議道:“多請工人,多買機器呀!”
沈清思考幾秒,問:“客商有沒有提到預付款的事情?”
“說以前沒有合作過,只能接受付一成的定金。”
沈清心算幾秒:“一成定金不夠買機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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