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稍稍兩手一掰扯,洋布登時裂成了兩半。
眾人都很震撼,著實沒料到看上去質地粗厚的洋布如此不經扯。
沈清又命人在臺上支起臨時燒水的柴火,將一大鍋燒得滾燙的開水架到柴火上,開水持續沸騰,她將幾塊人造絲的料子扔了進去。
眾人大吸一氣,都覺得這般滾煮料子,料子定是要成灰了。
滾煮一個時辰後,沈清把料子挑出來,拿到臺下,讓眾人去進行撕扯的檢驗,甚至發出懸賞,如果有人能將這料子扯斷,獎勵一百兩現銀。
眾人躍躍欲試,鉚足了勁去拉扯人造絲。
人造絲依舊完整,連一條縫都沒被扯開。
臺上一大鍋開水還在繼續滾煮,滾燙的白煙往上竄,沈清命人拉開一匹人造絲,一左一右覆到滾水上方,白煙穿過料子,往上噴湧。
“高家的料子,不僅質量耐用,且透氣性也很好,”她清聲對著眾人介紹道,“咱們的皮膚是會出汗的,如果穿不透氣的料子,那汗就排不出去,粘在皮膚和衣裳上,時間一長,皮膚就容易捂出痱子、癬這些亂七八糟的皮膚病。”
眾人立即低頭,均都看向自己身上所穿的洋布,小聲說著什麼。
沈清覺得事情到這邊就差不多了,讓掌櫃把臺子撤了。
她全程沒有說過洋布的半句不是,卻令所有人看到了洋布的致命缺點。
她看一眼還混在人群中的廣州客商,轉身回鋪子,在裡屋泡了一壺新茶,靜候客人上門。
剛才在臺上,她全程注意著廣州客商的表情,她有信心他會回來重新下單。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有人敲門,掌櫃將廣州客商迎了進來。
沈清笑著為他倒了一杯熱茶:“白老闆,還是十萬匹?”
白老闆入座,豎起大拇指:“沈老闆!您大有前途呀!”
沈清朗聲大笑,為何笑,彼此都不言而喻。
她喝一口茶,茶杯擱到桌上時,杏眼看向對方,眸光透著勝券在握。
“原本說好的五成預付款,是我給白老闆您的誠意,但後面您說不要貨就不要貨,打破了咱們之間的互信,我現在必須收足九成的貨款,否則我是不敢接您這個單子的。”
白老闆面露愧色:“可我確實很難一下子籌到這麼多銀子,原本是想著還有一年時間交貨,我把這一年收到的現銀都攢下來,到時候付剩下的四成。”
沈清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模樣。
白老闆如今見識到人造絲的厲害,厚著臉皮再上門找沈清,就是衝著單子來的。
今日沒把單子定下來,他不能走出這間屋子。
可又實在沒有那麼多銀子。
他開啟荷包,拿出一沓銀票,放到沈清面前,顯示自己的誠意。
“沈老闆,之前單方毀約,確實是我的不對,但經歷過這麼一次,咱們也算過了一道坎,之後的合作定能順順利利!”
沈清看都沒看那沓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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