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想留程稚文在醫務室住下,程稚文堅持要走。
江深和何飛一人撐著他一側身子,扶他回房,沈清則提著藥跟在後頭。
程稚文的房間就在沈清隔壁,將他安頓好後,沈清原本要回自己的房間,但看江深何飛兩個大老爺們,對照顧病人的起居沒任何經驗,沈清乾脆自己留下來照顧程稚文。
湯匙颳了最上層不會燙嘴的粥,遞到程稚文嘴邊喂他吃下。
怕他誤會,她解釋道:“我留下來照顧你,是因為我之前在上海傷了手,你也照顧了我,你別以為我就這麼放過你。”
程稚文嘲諷地笑了下,沒說什麼。
她之所以敢對程稚文說這些話,是因為她看出來,程稚文不會殺她。
上次她用髮簪刀刺他,之後他有三週的時間可以殺她,但他沒有,除了派人日夜看著她,並沒有對她動殺機。
所以她確定程稚文不會殺自己。
至於他為什麼不殺自己,沈清也說不清。
“叩叩,”江深敲門進來,給了程稚文一個信封。
他開啟,裡頭是一顆銅色的子彈頭,和一張紙。
沈清知道江深查到了子彈頭的來源,問:“這子彈頭有什麼問題?”
江深沒吭聲。
程稚文在場的地方,是輪不到他們說話的。
沈清看向程稚文。
就見他看著信紙上的內容,越看臉色越鐵青。
沈清就知道事情不小,也不敢再亂問。
氣氛詭異地靜默半晌,程稚文淡淡開口道:“子彈來自日本。”
沈清思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次上船來的海盜,來自被義大利殖民的國家,他們所能獲得的子彈頭,很大可能性是義大利生產的,可那發射入程稚文身體的子彈頭,竟然是日本產?
這有兩個可能性:
要麼射殺程稚文的人,不是海盜,是一個能夠獲得日本彈頭的人。
要麼是一個能獲得彈頭的人提供彈頭給海盜,海盜上船搶劫只是噱頭,真正目的是射殺程稚文。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性,都說明——有一個能夠獲得日本彈頭的人,正處心積慮地想除掉程稚文。
沈清下意識就想到上次在上海禮查飯店,程稚文射殺的那名日本人。
她緊張地看向程稚文:“是不是上次射殺了那名日本商人,有人來尋仇了?”
程稚文搖頭,沉思道:“不是,如果日本人要為那個日本商人報仇,我那日根本沒命離開日本領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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