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判決結果出來的那幾日，沈清又去了一趟南潯，走訪所有的絲農，將收購一年生絲所需要的銀兩統計出來。
南潯鎮一年大概可產五萬包生絲，一包按一百兩的價格算給絲農，要收下南潯鎮一年所有的生絲，至少要五百萬兩。
算出這個金額的時候，沈清頭皮發麻。
她至多隻能拿出三十萬兩，這還是在掏空所有家底的情況下。
三十萬兩，還夠不著五百萬兩一個邊角。
這個數字讓沈清陷入挫敗。
這般下去，即便齊振恆判定絲農與買辦的協議無效，那她也沒那個能力收下南潯所有生絲啊。
“少奶奶，”春菊舉著一條裙子問沈清，“您看這件裙子好看不？”
沈清略了一眼，隨口道：“好看。”
春菊便知道她在敷衍自己，嘟著嘴巴說道：“現在日子不是挺好的嘛！債也還清了，宅子也保住了，您幹嘛還是垂頭喪氣的？”
沈清嘆氣：“你以為債還清了事情就結束了嗎？我不去掙錢，高家十幾口人吃什麼？以後你和素蘭嫁人，哪來的嫁妝給你們？”
春菊登時紅了臉，緊緊挽住她的手臂：“誰說我要嫁人了……我要一輩子伺候您，我不嫁人……”
沈清笑，沒說什麼，挽著她往前走。
倆人要去鋪子。
走了幾步，春菊又紅著臉小聲問：“那如果我要嫁人，您打算給我多少嫁妝呢？”
沈清睨她一眼：“你想要多少？”
“……一百兩？”
沈清哈哈大笑，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個傻丫頭！你可是我的貼身丫鬟，你要出嫁，我沒給你準備個幾萬兩的嫁妝，那不是舍了我的面子？”
春菊登時激動道：“謝謝少奶奶！”
幾萬兩，那是她十輩子不吃不喝都掙不到的錢，她真的想都不敢想。
可沈清卻笑不出來。
嫁春菊和素蘭，少說也要花個一二十萬兩，且接下來她還要辦女校，這又是相當大的投入。
目前手頭就三十萬兩，根本辦不成這麼多事。
更何況還得收購生絲。
五百萬兩啊！
沈清一想到這個數字都抑鬱。
失魂落魄地看著人來人往的街市，問春菊：“春菊，你說我想掙五百萬兩，要去哪裡掙呢？”
春菊一聽，驚得瞪大了雙眼：“您當初掙那十萬兩還債，都忙活了一整年，脫了幾層皮，掙五百萬兩？哪裡掙得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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