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坐他們左右兩旁的兩桌人,坐姿挺拔如松,身上皆穿著與小姑娘身旁那兩名侍衛相差無幾的侍衛服。
深色的布料上,暗紋隱隱流轉,腰間束著同色革帶,配著鋥亮的刀鞘,透著股訓練有素的肅殺之氣。
刀疤臉眯起眼,暗自掂量了一番。
他粗略一算,發現對方侍衛的人數與他今天帶出來的手下弟兄數量相當,只是……
小姑娘身旁站著的那兩個侍衛,雖同為護衛打扮,卻明顯不是那兩桌上的。
方才刀疤臉只顧著看熱鬧,壓根沒留意到這兩個侍衛究竟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此刻回想起來,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難道……這小姑娘背後,還有其他潛藏在暗處的侍衛不成?
一念及此,刀疤臉粗糲的眉頭猛地一皺,眼底閃過一絲警惕。
刀疤臉這些年,能在如同煉獄修羅場、吃人不吐骨頭的沙匪窩中穩穩佔據老大寶座,當然不會是徒有其表、只靠蠻勇的莽夫。
除了自身武功過硬,心性殘忍嗜殺,視人命如草芥之外,心機更是深不可測。
他眼珠子在眼眶裡“嘟嚕嚕”急轉,不過短短一瞬,便將局勢利弊在心頭飛速權衡了一遍。
眼見身邊有個弟兄按捺不住“噌”地起身,作勢就要衝過去幫那滿臉痛苦之色的斷掌大漢,刀疤臉臉色一沉,當即低喝出聲:“等等!都坐下,別輕舉妄動,先靜觀其變!”
刀疤臉手下的弟兄們,這些年跟著他刀口舔血,雙手早已沾滿血腥,燒殺搶掠、傷人害命的殘忍之事做多了,心腸早被磨得比石頭還硬。
在他們眼裡,斷隻手不過是皮肉之傷,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比這更血腥恐怖的場面都見怪不怪了。
因此,一聽刀疤臉的喝令,眾人果然都偃旗息鼓,重又穩穩當當地坐回了原位。
而另一邊,那斷掌大漢此刻卻是又驚又怒,豆大的汗珠順著扭曲的面龐滾落,斷腕處鮮血汩汩直冒,鑽心的劇痛讓他幾近昏厥。
他萬萬沒想到,竟真有人膽大包天,敢堂而皇之地觸他們這夥凶神惡煞的黴頭。
更令他肝膽俱裂的是,對方出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猶豫,寒光一閃間,他的一隻手便齊腕而斷。
說實在話,此刻他心底早已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難以抑制的慌亂,好似置身於冰窟之中,寒意從腳底直躥腦門。
弱肉強食,在他們沙匪內部,這條鐵律更是被奉為圭臬,執行得淋漓盡致。
此刻,被人乾脆利落地砍斷了一隻手,成了不折不扣的半個廢人。
按理說,同為沙匪一夥,刀疤臉那邊總該有些表示。
可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刀疤臉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神色漠然,沒有絲毫要為他出頭的意思,更別提施以援手。
斷掌大漢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絕望與悲憤在心底瘋狂翻湧。
可他面上卻更顯癲狂,雙眼血紅,額角青筋暴起,活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他咬著牙,強忍著斷腕處鑽心的劇痛,快速撩起袍角,用手發力一扯,“刺啦——”一聲,袍角便被生生撕下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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