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心情沉重,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童言稚語逗樂了片刻。
然而,他此時顧不上糾正這個奇怪的稱呼,滿心滿眼都是妹妹的安危。
唐鶴期盼地看向黛玉,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你,真能救我妹妹嗎?我妹妹自小就患有心疾,這些年我們訪遍了各地有名的大夫,可他們都束手無策,說治不了。如今妹妹生命垂危,我心急如焚。昨日偶然間在知味樓聽到一位客官提及,京城左都御史林大人家中,製出了一種能夠救治各種頑疾的奇藥。我雖知希望渺茫,但也想帶妹妹去碰碰運氣,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言下之意,若是沒有林御史家那等堅硬的金剛鑽,便莫要勉強自己去攬這精細的瓷器活,免得技藝不精,反倒誤了大事,更別因此耽誤了他趕去救妹妹的寶貴時間。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黛玉臉色一下變了。
難道說,家裡有奇藥的事,即便千防萬防,終究還是沒能守住秘密,悄然傳開了嗎?
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身懷重寶之人,往往易招禍端。
如今這訊息竟已傳到了通州,父親與權景瑤二人,只怕再難在家中享受片刻的安寧日子了!
旁邊,清風道長捋著長髯,已然對唐鶴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真是巧了,你面前這位,正是京城左都御史林大人的千金,青陽縣君。”
唐鶴聞言,心中猛地一震,喜悅從心底蔓延開來,恍惚間,就好像有塊天大的餡餅,從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了自己的腦門兒上。
他慌忙將妹妹小心翼翼地送入馬車內安置好,隨後便眼巴巴地轉頭望向黛玉,眼含祈求。
黛玉見狀,目光掠過坐榻上小姑娘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龐,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憐惜。
小姑娘身形極為瘦削,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臉色蒼白得如同冬日裡初融的雪,毫無血色。
她雖已十三四歲,但看起來卻像是還沒自己身量高,發育得明顯比同齡人遲緩許多。
一張小臉小得好似還沒有巴掌大,五官雖清秀,卻因瘦弱而顯得格外突兀。
她的四肢纖細,整個人瘦得跟個竹竿似的,彷彿隨時都會折斷。
即便是“皮包骨”這樣的詞彙,都不足以準確形容她此刻的虛弱狀態,她就像是一朵即將凋零的花,讓人心生憐憫。
小姑娘那虛弱不堪的情形,如同一幅淒涼的畫卷,觸動了黛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讓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上一世自己病重離世前的淒涼情形。
那時的自己,也是這般瘦弱無力,生命之火在風中搖曳,隨時都可能熄滅。
黛玉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哀傷,隨即,她輕聲地對唐鶴吩咐道:“你且下馬車等著,放心,令妹的命,我保定了!”
言罷,她緩緩放下車簾。
厚重的車簾如同一道屏障,將外界的紛擾與喧囂隔絕開來,為車內營造出一片寧靜的空間。
霎時間,整個世界都彷彿為之安靜下來,只剩下車內人輕微的呼吸聲。
馬車中央安放著專門放東西的小案几,几上擺放著現成的茶水。
馬車的一角,一個紅泥小火爐正燒得旺旺的,爐中炭火噼啪作響,專用來路上燒水煮茶,為這漫長的旅途增添一絲愜意。
黛玉微微閉目,神識悄然外放,周遭的一切盡收眼底。
清虛真人與清風道長以及原先趕車的小道童,都規矩地站在一丈開外,保持著應有的距離。
唯獨唐鶴,一臉焦急地守在馬車前,不時地踱步轉圈,顯然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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