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他與兵部的那些同僚們,平日裡不過維持著表面的情誼,彼此見面客套幾句,實則並無多少交情。
賈赦無奈地轉身出門,在這暗藏玄機的朝堂之中,真正打心底裡看得起他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被富海公公客氣卻又堅決地請出門的賈赦,緩緩回頭,目光隱晦地落在身後那扇剛剛重新被關閉的門上,眼眸裡光芒閃爍不定,似有不甘、落寞與憤懣交織。
半晌,賈赦緊蹙著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似是又想到了什麼。
緊繃的嘴角緩緩鬆開,賈赦終是面色不甘,帶著滿心的憤懣與無奈,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只是,待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分配給他的房間時,一個身著青衣的小廝從裡面匆匆而出,經過他身旁時,腳下突然一個趔趄,像是扭到了腳,身子搖晃起來,沒站穩,竟斜斜往他身上倒去。
賈赦眼見小廝朝著自己倒來,心中一驚,本能地迅速後退一步,試圖避開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然而,那小廝倒下的速度極快,他竟沒來得及完全躲開。
無奈之下,賈赦只得急忙伸手,扶住了那搖搖欲墜的小廝一把。
就在這一瞬間,賈赦只覺手心裡被塞進了一個涼絲絲的物件,低頭一看,竟是個兩指寬的紙條。
賈赦身形猛地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不動聲色間,賈赦手腕輕轉,將那紙條迅速收進袖子裡,面上卻佯裝出盛怒之色,瞪圓了眼睛,衝那小廝厲聲叱道:“瞎了眼的狗東西,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什麼人都敢衝撞,還不快滾!”
那小廝見眼前這貴人驟然發怒,整個人如遭雷擊,頓時嚇得面如土色,雙腿發軟,越發驚慌失措起來。
他忙不迭地打千作揖,身子彎曲得如同一張拉滿紡弓弦的弓,口中連連說道:“貴人息怒,貴人息怒,是小人有眼無珠,一時沒站穩……小人這就滾,這就滾!”一邊說著,一邊腳步匆匆、慌不擇路地退出了院子。
賈赦見小廝慌慌張張地退走,與他分到同院的幾位官員適才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好奇地向這邊張望,
此刻見沒什麼後續,也都識趣地轉開了目光,各自忙起自己的事來。
賈赦暗暗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隨即加快腳步,幾步上前推開門進了屋子。
賈赦見與他同住一屋的工部員外郎此刻沒在屋裡,四周靜謐無人,他趕忙從袖中抽出那張不知寫著何事的紙條,匆匆展開,快速掃了一眼。
只這一眼,賈赦的瞳孔驟然收縮,面色瞬間大變。
匆忙中,賈赦從懷中取出一隻火摺子,手指顫抖著將其打著火,湊近那張紙條。
火苗迅速舔舐而上,直至將紙條徹底燒成了灰燼,這才如釋重負般長舒了一口氣。
只是,不知是賈赦自己做了虧心事心中有鬼,還是這屋內真有股寒意,他老覺得後脖頸處涼颼颼的。
賈赦在屋子裡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紙條上,留給他的時間可不多了。
賈赦眉頭緊鎖,苦思冥想片刻後,突然眼神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錦囊妙計。
不久後,賈赦便換了身便裝,神色匆匆地上了趟街。
街上冷冷清清,大多數店鋪的門扉還緊緊閉著,透著一股蕭索之氣。
只有少數幾家規模較大的商鋪,才勉強撐著門面開門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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