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祖早已聽聞一些傳聞,稱世子被視作大燕國的災星,成了劊子手和仵作之後,行為便有些異常,在刑場上砍人頭時,竟拿出鏡子自顧自地顧影自憐,宛如女子,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他原以為這些只是有人編造的閒話,意在譏諷嘲笑慕容浩,但今日親眼所見,才知那些傳聞竟是真的。慕容浩身為他的孫子輩,在他這爺爺面前照鏡子,實屬無禮,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
他臉色一沉,正欲教訓,卻聽慕容浩開口,慕容祖一聽之下頓時將到嘴的責備嚥了回去,滿臉驚愕地望著對方。
因為慕容浩說的是:“你將藏寶閣的珍寶置於更衣室的淨桶中,這似乎不太妥當吧,如此汙穢,日後皇上如何把玩?”
慕容浩的語氣肯定,而非詢問,難道他已掌握了對方盜竊藏寶閣珍寶的證據?
淑妃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當場,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不,沒有,本宮並未盜竊珍寶閣的珍品,你別胡說八道!”
慕容浩收起銅鏡,對慕容祖說道:“皇爺爺,不如請娘娘帶咱們去她的宮殿再搜一番,捉賊捉贓,當場找出那東西,看她還能如何狡辯?”
慕容祖驚愕地問道:“你真的確定藏寶閣的珍寶藏在淨桶裡?”
“應該是其中幾件藏在淨桶中,其餘的尚不知娘娘藏於何處,之後我們一同審訊,畢竟這也是咱們共同審出的結果。”
慕容祖原本擔心功勞被慕容浩獨佔,但聽他如此一說,頓時喜上眉梢。慕容浩這是有意拉他一同領功,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頓時笑得如同橘子皮一般,連聲笑道:“侄兒果然英雄少年,皇爺爺佩服,好,就依你所言。”
說著,便命宦官宮女押送淑妃前往她的柔儀宮。淑妃驚慌失措,連走路都亂了方寸,欲求饒卻語無倫次。
不久,一行人抵達柔儀宮,來到淑妃臥室旁的更衣室——她夜間如廁所用之處,內有一隻精美的淨桶。
慕容浩對慕容祖說道:“皇爺爺,請您親自去取出贓物吧。”
若換作平時,讓這位皇爺爺去翻檢淨桶,他必定會吹鬍子瞪眼,大發雷霆。但此刻,他卻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探究竟。若淨桶中真有失竊的珍寶,那可是大功一件。
於是,他笑眯眯地點頭應允,親自走過去,掀開淨桶蓋,一眼便見裡面放著幾件較小的珍寶。
慕容祖對珍寶頗有了解,常隨皇帝鑑賞珍寶閣的收藏,皇帝亦喜歡帶人一同觀賞,以示炫耀。
作為長輩,慕容祖常享此殊榮,對藏寶閣的珍寶自然瞭如指掌。此刻,他一眼便認出這些正是藏寶閣的珍寶,欣喜若狂道:“找到了,竟藏在淨桶裡,難怪之前遍尋不見。”
此前,大中正司的太監們曾搜查過,卻無人料到珍寶會置於如此汙穢之地。儘管淨桶每日清洗得乾乾淨淨,但終究令人覺得不潔。誰會想到珍寶竟藏於此?因此,無人檢查淨桶,導致關鍵之處遺漏。
慕容浩憑藉讀心術,得知有幾件珍寶藏在淨桶中,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慕容祖指著淨桶中的珍寶,質問淑妃:“你別告訴我說你不知情。”
淑妃幾乎癱軟在地,慌忙解釋道:“皇叔,聽我解釋。今晨起床,宮女告知我桌上多了幾件珍寶,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裡。
我讓她們拿過來看,才發現是藏寶閣的珍寶。我也不知緣由,便讓貼身侍女收好,打算回頭叫來珍寶閣管事詢問,是否是他們送來供我賞玩的。
後來,女兒武安公主來訪,提及藏寶閣失竊之事,我這才得知大事不妙,慌忙告知女兒,她嚇得臉色蒼白,不斷追問是否我所為。我堅稱絕無此事。
此時,侍從稟報皇帝將至,公主便提議先將珍寶藏起,因其在柔儀宮出現,難以說清。
待皇帝離去後,再悄悄處理。我覺得有理,便準備藏匿。本想置於櫃中,但公主認為易被發現,不如放在無人觸碰之處,如淨桶。
當時皇帝將至寢宮,我未及多想,便依言將珍寶放入淨桶。
這些珍寶絕非我所偷,而是突然出現在桌上,我尚未弄清來由。聽聞藏寶閣失竊,我怕受牽連,一時糊塗才出此下策,請皇叔明察。”
慕容祖冷笑一聲,說道:“你這番說辭,你覺得我會信嗎?你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剩下的珍寶全都交出來吧,這樣或許還能得到一個寬大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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