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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閣的五靈洞府中,林頌正不耐煩地在洞府內走來走去以求平靜,然而這個舉動卻讓他煩上加煩。
這幾天他忙得是焦頭爛額。雖然那日也有份共同抵禦黑甲衛,可到底是裴敬川的親傳弟子,身份就尷尬了起來。可在玄機閣,他又是玄機閣如今輩份最高的修士,裴敬川不在了,大事小事就都推到他手上,等他決斷處理,他連感傷師父離世的時間都沒被,就被架在代宗主之位上下不來。
今日依舊是五宗議事的日子,聽說請來了方寸心,可林頌實在疲於應對,索性找了個藉口,讓宗中其他上修代他去議事,自己則留在洞府裡偷閒。
可這閒也沒偷成,總有大大小小的煩心事遞到他這裡來,煩得他都快把鬍子薅光。
心裡正煩躁著,門外忽然傳來陣喧鬧聲,林頌頓時吹鬍子瞪子罵道:“吵什麼吵?又出什麼事了……”
話間未落,外頭就衝進來兩個小修士。
“仙師,葉……葉師兄來了。”小修士慌慌張張道。
“葉玄雪?他來就來唄,你們緊張什麼……”林頌罵了兩句,忽然想起今時不同往日,葉玄雪已經是九寰頭號危險人物,怨不得他們害怕,便擺擺手讓他們退到旁邊,一抬眼就看到已然踏入洞府的葉玄雪。
“林師兄。”葉玄雪簡單打了個招呼。
林頌沒吱聲,只上下打量起葉玄雪。
他和方寸心在太蒼林裡躲了三天,傷勢和修為恢沒恢得看不出來,但那精氣神明顯飽滿許多,甚至白雪一樣的臉頰上還透著點紅。
這是吃了什麼仙丹妙藥?
“有什麼事喊我去太蒼林就可以了,何必拖著傷體親自來五靈洞?”看了半天,林頌才問道,“這些天我都忙昏了頭,你的傷……”
葉玄雪捂了下肩頭傷處——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可受到重創的經脈想要恢復到從前卻十分困難。
“已無性命之虞,多謝關心。”他並不多談,只問道,“師兄,舅舅的身後事,你可有安排?”
聞及此語,林頌倒是驚訝。
玄機閣亂成這樣,裴敬川又是罪大惡極之人,根本沒人顧得上這些,連問的人都沒有。
“跟我來吧。”半晌,林頌才嘆著氣把葉玄雪帶到後面一間小石室裡。
石室內設有靈堂,裴敬川死後身體化作塵煙四散,是以並無棺槨,只在正中擺放著靈位,靈前供著清香。
葉玄雪接過林頌遞來的三炷清香,斂眉垂眸,恭敬的行過禮,才將三炷香插入香爐。
“宗門不敢設靈祭拜,我便在此悄悄給他設了靈位。”林頌方道,“難為你,還願意給他上炷香。”
葉玄雪默不作聲地望著靈位。他雖有裴群嶽的元神,但也保留著葉玄雪的記憶。少時在玄機閣生活時,裴敬川也曾日夜照顧過他,這些年也時時照拂著他,不管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他從中受益頗多。從前做為純粹的傀儡,他沒有七情六慾,一切依照指令行事,有了裴君嶽的元神後才有了真切感受。
裴敬川與裴敬雲兄妹情深,自小感情甚篤,裴敬雲死後,葉玄雪頂著她兒子的軀殼,一度確實被裴敬川當成血親,可葉玄雪的體內又封印著害死裴敬雲的罪魁禍首,讓他無法面對,便一直充滿了複雜與矛盾。
這炷香,就當是替死去的,真正的葉玄雪上的。
祭拜完裴敬川,二人便踱出石室,葉玄雪邊走邊問道:“師兄,你可知舅舅到底為何要冒這麼大的風險,成立九寰學院豢養異獸?”
按照金犀村的記錄,裴敬川應該是從一百多年前開始豢養異獸,不論是天海樓還是金犀村,行事一直非常隱秘低調,以至於雖然寂承蒼有所懷疑派他暗中調查,卻一直沒能查到真相,直到五年前金犀村突然變得激進,露出的蛛絲馬跡才越來越多。
甚至於成立九寰學院,招收五千餘名學生。如此龐大的人數極難隱藏,會成為巨大的目標和隱患,而最終徹底將他定罪的,也正是這個九寰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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