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心點點頭,盤膝坐定,閉上雙眸自行運功。葉玄雪站在她身邊,似有些情不自禁,伸手將她鬢邊碎髮輕輕勾到她耳後,指腹又順著她的臉頰摩挲片刻,方才回神收手。
洞府只他二人,靜謐無比。
約過了兩個時辰,方寸心方悠悠醒來。運功調息再加上太微化靈,焚神術所帶來的反噬已被消彌得差不多。
老唐已經傳信予她,按她吩咐從第一天起就開始偷偷將橫刃山的異獸轉運到天骸墟,現如今已經全部送抵天骸墟外。一年多前她下令擴建天骸墟,如今正適合用來做為那些異獸暫時的容身之地。
小五也傳來訊息,白日的雷曦宗主接任儀式以失敗告終,五宗聯盟分崩離析,就連仙軍都分成了幾大陣營,亂象將起。說來也好笑,重黎竟想出用傀儡人代替她出席典儀,正撞上橫刃山事情敗露,雷曦山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倒是出乎方寸心的意料。
也不知重黎到底為何,非要讓她成為雷曦宗的宗主。
外界事態已愈演愈烈,這其中千絲萬縷錯綜複雜,方寸心如今也算和五宗撕破了臉,只怕過不了多久就要面臨五宗圍剿,還得早做打算才行。
如此想著,她抬起頭來,望向靜靜坐在法座下首的葉玄雪。他正垂頭將手上一張輿圖和那張《乾坤定星圖》進行對比,方寸心起身走到他面前,問道:“在研究什麼?”
葉玄雪並未抬頭,只是指指那張輿圖:“你看。”
方寸心垂眸,只見他手中是張九寰輿圖,但輿圖上已經用硃筆密密麻麻圈出許多地方,而後又用線將這些地方連線起來,最終形成了一張龐大的網路。
“乾坤定星圖?”方寸心一眼便看出,那龐大的網路與他另一手上所拿的乾坤定星圖幾乎相同。
“你不是同我說,這乾坤定星圖的符紋,與靈網的走向相仿,所以我把九寰的靈網布設圖畫出,以供比對。”葉玄雪回答道。
果然如她言,二者幾乎相同。
“這是九寰的靈網布設圖?怎麼好像和我想得不太一樣?”方寸心又覺得哪裡不對。
“因為這是最初的靈網布設圖,而非如今經過後人擴大的,為九寰靈網主脈。原圖被五宗收藏於秘地之中,我年輕時曾隨師父見過一次,如今尚有記憶。”葉玄雪便道。
“你年輕時?”方寸心挑眉,戲謔般盯著他。
“葉玄雪年輕之時。”他便又道。
“那不還是你。”方寸心勾了唇,存心逗弄,又在他回應前迅速回歸正題,“按你的發現,有人以九寰作符,將這乾坤定星圖,繪在了九寰大地之上,我們可以根據這幅圖,推算出陣眼所處位置。”
葉玄雪點頭,道:“正是如此。”
他一邊說一邊點向輿圖數處:“你看,這是無量海的靈泉位置,這是玄機閣的萬古長生陣,以及太微與沉淵……”他頓了頓,最後指向一處,“雷曦長晏神樹。”
五處靈源位置,與乾坤定星圖中,離雷眼最近的五個主要符形相符。
葉玄雪的指尖將五個靈源位置聯接畫圈,最後用力一劃,定在輿圖某處:“這裡,就是雷眼位置所在。”
方寸心雙眸驟凜:“這地方……不就是日晷城?”
葉玄雪卻緩緩搖了頭:“不止。你有所不知,日晷城的位置乃是雷曦宗舊址,亦是當年異獸撕破天宇初次侵襲九寰之地,所以在它的正上空,就是天裂戰場!只是如今被九寰的防禦屏障所擋,所以無法窺得。”
“……”方寸心心中陡然一驚,她萬沒想到,天裂戰場竟離自己如此之近。
她深吸口,忽想到一事:“你說這是靈網的初始佈設圖?若我沒有記錯,這個圖,是由……”
那個名字未及出口,她便見葉玄雪目光沉重地點下頭去。
這個猜測讓兩人的心都是一沉,方寸心沉默片刻,斟酌道:“按此推測,這星圖陣眼位置不是天上就是地下。我記得我初到望鶴之際,曾參觀過毓秀館天衍閣的藏寶處,在裡面陳列著一個形如輿圖的古法寶,是為天裂鎮山之寶,其名——方寸。你可知,它位於天裂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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