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語,喚醒謝修離。
他驀地抬頭, 欣喜地望向竹林下出現的人。她披一身斑駁的光影,面帶微笑,目光柔和。
“他們都在天海樓, 你不去?”見他怔忡不語,方寸心邁上前去,又問道。
謝修離從方石上下來,搖頭道:“不去, 我想見你。”
一邊說,他一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方寸心,急切道:“你的傷……”
曾經那樣含蓄靦腆的一個人,突然間變得直白且熱烈了,可能並非突然,只是她一直不曾察覺。
“已無大礙,多謝關心。”方寸心緩緩踱步越過謝修離,望向遠空,淡淡回道。
“那就好。”謝修離看著她的背景,猜不出她此刻心中想法,“我……”
“謝修離,我不喜歡你。”
他還未說完話,就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斷。
她的語氣不見波瀾,平靜得彷彿在同他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卻如同剜心利刃,傷人無形。
謝修離怔在她身後,似乎無法明白自己突然等來的答案。手起刀落絕不拖泥帶水,是她一貫的作風,沒想到對他也是如此。
與她相比,葉玄雪的勸說,都顯得委婉許多。
不必回頭,方寸心也能想象出謝修離此刻絕望的神情,可他需要一個斬釘截鐵般的結束。
“日後,如非公事必要,我們不必再見。”
她的第二句話,比利刃更猛烈,炸得他體無完膚。
謝修離猛然回神,大口呼吸,雙眸赤紅,緊緊盯著她的背影。
方寸心始終沒有回頭,也無需他的回應,說完兩句話,便要離開,只是衣袂剛動便被人從後抱住。
溫熱的胸膛貼上她的後背,謝修離垂下頭,幾近失控地湊近她的耳,呢喃:“別走,求你。”
沒人知道,這個擁抱用盡他畢生力量。
“是不是因為葉玄雪?”謝修離問道,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淺淡的香氣,著魔般讓他淪陷。
“與他無關。有沒有葉玄雪,你我之間都不可能。”方寸心冷道,沒有絲毫軟化的跡象。
他越是這樣,她越不能心軟。
“我不介意你與誰在一起,只要你身邊能予我一席之地,哪怕隱形我也願意。寸心,別趕我走……”他聲音微顫道。
他們之間,他也可以不求答案。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股震開他雙臂的風勁。
“你不必如此。”方寸心脫離他的懷抱,轉頭冷冷望向他,“過分卑微,只會讓自己更難堪。言盡於此,保重。”
語畢,她飛身掠起,離開得毫不留戀,只留謝修離垂頭弓背獨留太蒼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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