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枚實彈在更遠的地方炸開,火光映亮了葉川落地後穩健的身影。
八枚手雷,四真四假,葉川全部判斷正確,處理得當!
尤其是那兩次凌空攔截實彈,堪稱驚險絕倫,卻又舉重若輕!
整個訓練場死一般寂靜,只有遠處爆炸點的餘煙嫋嫋升起。
陳善明站在原地,握著空空的手,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後怕,有挫敗,還有一種見了鬼似的茫然。
他死死盯著葉川,彷彿想從他身上看出花來。
葉川平復了一下呼吸,轉向陳善明,敬了個禮:“報告教官,測試完畢。”
陳善明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他指著葉川,手指微微發顫:“你......你剛才,第三枚還沒落地,你怎麼就知道那是實彈要踢飛?萬一踢錯了,訓練彈被你踢爆了怎麼辦?”
葉川神色自若,解釋道:“有幾個綜合因素。第一,真假手雷重量有差異,儘管初速可能因您用力而近似,但在空中飛行時,空氣阻力對它們的減速效應有細微差別,導致飛行軌跡末端的下墜速率和姿態不同,這點在高動視力和空間感下可以察覺。第二......”
他頓了頓,看著陳善明:“第二,或許是您潛意識裡擔心我真的無法分辨或處置失當,造成傷亡。所以,在投擲實彈時,您的肌肉緊張度、發力方式,甚至呼吸節奏,與投擲訓練彈時存在極細微的差別。”
“這種差別,在近距離專注觀察下,是可以被捕捉到的‘意圖線索’。”
“第三,也是基於第二點,您可能在投擲實彈時,不自覺地讓它的落點離我稍遠一點點,或許是零點幾米的心理安全邊際,這也給了我提前預判和攔截的空間與時間。”
陳善明聽完,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都有些發黑。
他瞪著葉川,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照你這麼說......老子一舉一動,心裡想什麼,在害怕什麼,打算怎麼弄你,你都門兒清了?!”
葉川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在燈光下竟顯得有些......邪氣?
“差不多吧,教官。”
陳善明腦袋“嗡”的一聲,感覺天旋地轉,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指著葉川,你了半天,最後猛地轉身,幾乎是用吼的:“苗狼!收拾場地!其他人......帶回!今晚訓練到此為止!”
說完,他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著指揮部方向走去,背影看起來竟有幾分倉皇。
葉川卻在他身後,用一種探討學術般的認真語氣,揚聲補充道:“其實,教官,如果您真想嚴格測試我是否完全依賴落地後的聲音和動態判斷,可以嘗試站在我身後更遠些,比如五米外,同時拉響並投擲多枚混合真假的手雷。”
“那樣,我無法觀察您的微表情和預動作,只能純粹依靠對手雷本體飛行和落地階段的感知,測試結果會更純粹。”
已經走出十幾米的陳善明聞言,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猛地回頭,臉色漲紅,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咆哮道:“你神經病啊?!我站你身後幾米,同時扔四顆真假摻半的手雷?你要是判斷失誤怎麼辦?!被炸成碎片怎麼辦?!老子是想練你,不是想親手把自己送上軍事法庭!!”
葉川無辜地攤了攤手:“那就沒辦法了。瞻前顧後,這也顧慮那也擔心。我真有點懷疑,咱們狼牙的特種兵,平時訓練的膽魄和極限壓力承受力,是不是有點......名不副實?”
“噗——!”
陳善明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金星亂冒,身體晃了晃,被急忙趕過來的苗狼扶住。
“陳教!陳教你沒事吧?!”苗狼嚇得臉色發白。
陳善明捂著心口,伸手指著葉川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只能被苗狼半攙半扶著,腳步虛浮地離開了訓練場,留下一群看得目瞪口呆的菜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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