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撩著了栗子殼,升起些微煙塵。那菸灰嫋嫋而上,掩蓋住他眼底的濃稠墨色,和一閃而過的愧疚。
肖立宇格外沉默,手指微微攥緊:“肖灼,你母親過世很多年了。既然回來了,挑個時間去給她掃墓,總比你在這用嘴懷念來得好。”
肖灼淡笑一聲:“嗯,我就是這樣想的。其實我這次回來,除了給孩子們挑選學校之外,還準備多停留一段時間,過了清明再回法國。”
肖立宇的眉毛皺得更緊:“這麼長時間,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那公司怎麼辦?”
肖神也看著肖灼,覺得他這次回來,有什麼不一樣了。
肖灼道:“不是還有父親你麼。您老當益壯,替我回法國頂幾個月。”
肖立宇深深看著他。
炭爐上開水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滾水聲,肖灼莞爾一笑,拎起茶壺給他添了些茶水。
……
周夫人請吃飯,地點就在周家老宅。
用她的話來說,兩家親近,都是自己人。在家裡宴客,才顯得重視。
明慧嫁到周家幾年了,很清楚周家老宅不喜歡外人踏足。
周曄還活著的時候,他私奔,老夫妻感情又不和,從老到小,都讓人看笑話。
周曄死了,老宅死氣沉沉,周夫人的性格更古怪,除了二房、三房那些個盯著好處地上趕著來,其他人忌諱這裡不吉利。
請外人進門幹嘛?
但明慧也知道,周夫人這次將設宴定在老宅,是彰顯對肖家的重視。
更說明,周夫人很需要肖家的站隊。
明慧和房產公司的人聚餐,某位高層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訊息,說黎珺嫻一邊看中醫調理身體,一邊去最好的婦產醫院,促排卵針都打上了。
“……周老先生一看小黎的肚子上那麼多針眼,心疼得不行,愛馬仕的新款包,整個蘇城就只有兩隻。一隻在陸太太手裡,另一隻就給了黎珺嫻。周夫人聽說後,氣得差點把櫃檯小姐打了,連尊貴會員都不要了,當場就退。”
明慧回想著那天聽來的,覷了覷周夫人。
她穿一身香雲紗旗袍,昂貴的布料,昂貴的手工,配上帝王綠翡翠,無一不顯露著這位夫人的尊貴。
可是,眼看著時間就要到了,肖家一個人都沒出現,連肖神都沒來。
周夫人的臉色就快繃不住,陰沉得滴下水一樣。
而且,周顯崇不在。
顯然,他去了黎秘書那裡。
明慧什麼也沒說,也不敢說,給端菜上桌的廚娘使了個眼色,讓人拿下去。
她看一眼院子裡放置的好幾個還未拆封的禮盒,那是送給肖灼的兩個孩子的,更別提周夫人親自挑選的,送給肖灼妻子的禮物。
那無人問津的禮盒,無聲地打著周夫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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