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靖之靠在她肩頭，閉著眼不說話，酒意沒有將他燻得渙散，反而逼出一種刻意的靜。掌心微熱，扣著她腰間的力道沒有絲毫鬆動。
他像一塊壓著心口的舊石，沉默，卻壓得人生疼。
溫時默終於嘆了一聲，像是屈服，也像是被疲倦一點點磨平了稜角：“扶他進去。”
江毅如獲大赦，立刻半攙半抱地將陸靖之帶進了客房。
進屋後，江毅手指一鬆，迅速轉身就走。
門合上的瞬間，室內空氣一下子變得稠密安靜。
溫時默端著一杯溫水站在門外，聽著屋裡沒有動靜，心裡卻不知為何隱隱發緊。過了半分鐘，她推門進去。
房間裡沒開燈，只餘窗簾縫裡透進來的一絲月色。
溫時默指腹剛觸到牆上的開關，又生生頓住——
床榻上，陸靖之襯衫釦子己散落在褶皺裡，有一隻手壓在腰側，指尖扣著皮帶金屬頭，漫不經心地一點點往外抽。
深灰西褲隨著動作滑到胯骨，勾出一道危險的凹弧；他胸口縫合處墊著紗布，卻被酒汗浸透，在月光下隱約透出瘀紫與血絲。
像一幅被利器劃開的靜物畫……凌亂，卻叫人移不開眼。
溫時默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把水杯放到床頭，聲音冷淡：“起來，先喝水，再睡。”
他沒動，只抬眸看她。
“陸靖之。”她重申，語調壓得極穩，“你胃上還有線，別找死。”
他慢慢撐起上半身，腰腹肌肉隨動作繃緊，皮帶尾端吱啦一聲抽出。他卻沒有繼續脫，只將那皮帶丟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碰撞。
故意製造出的微小聲響，好逼她看他。
隨後，他伸手去碰水杯，但在杯沿處停住，手腕微轉，將她握在杯柄上的手一併覆住。掌心被他的大手包裹，隔著瓷壁仍能感到灼熱脈搏。
“餵我。”他低聲開口，嗓音啞得像拉過粗硯的墨條，“我沒力氣。”
溫時默的指節僵了僵，最終還是抬杯送到他唇邊。清水入喉，他輕輕咳了一下，卻不放開她手，反而借勢微傾上身，把頭抵在她肩窩處。
肩頭傳來他呼吸的灼燙，她幾乎能數出那一下一下壓抑的頻率。
他的氣息摻著酒香與薄荷漱口水。喉骨在她肩窩，聲線卻低得彷彿要被月色溺沒。
“溫笨蛋……”斷句輕，猶如落錘，砸在她耳膜最薄軟的鼓皮上，“要是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那一句“你會難過嗎”像極細的魚鉤，帶著倒刺，鈍鈍扎進皮肉，隨後輕輕一牽，疼意才後知後覺地漫出。
“陸靖之，”她開口，聲音輕，又穩得近乎無情，“如果你真想死，大可以不用跑到我家門口告知，我並不想知道你的死訊！”
聞言陸靖之悶悶笑了，心道這姑娘還真是薄情寡義，尤其對他！
但他向來對她是寬容大度的，也是沒臉沒皮的。
“你不知道……這幾年我把護照翻得比投資備忘錄還勤。我走過很多城，有的繁華得像是永不停歇的夢，有的安靜得連腳步聲都能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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