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結束後，廚房的水聲與熱氣漸漸散去。
蘇硯生脫下圍裙，將它掛在牆鉤上，再抬頭看溫時默。
她拎著那條擦乾淨的毛巾，低頭揉了揉鼻尖。
她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往裡屋走去，腳步帶著不易察覺的疲倦。
那間臥室並不大，牆面是舊式白漆，靠窗擺著一張陳舊但乾淨的書桌。
檯燈散發著昏柔的光線，床頭貼著幾張手寫課程表，紅藍筆跡摻雜其上，看得出她日常課業並不輕鬆。
她一進門便在椅子上坐下，輕咳兩聲，用手按住唇角。
蘇硯生跟在後面，端著一杯調好的藥水。
他的手指還留著淡淡的洗潔精氣味，跟屋裡略帶的陳舊木香混在一起，構成冬夜裡獨特又溫暖的氣息。
他在她面前停住，俯身將杯子放在書桌角上。
溫時默沒有立刻動，只是望著那杯冒著餘溫的藥水，抿了抿唇，過了幾秒，才緩緩伸手接過。
她喝得慢，皺著眉，一口一口地嚥下去，眉心始終緊蹙著。
蘇硯生站在一旁看著她喝完，才開口：“回來這一路冷風吹著，人又瘦，又不肯多穿點。現在好了，咳得像什麼似的。”
溫時默將杯子放回去，輕聲回：“我己經穿兩件毛衣了。”
“還不是圍巾松著。”他脫口而出，“走到院門口都不肯繫好。”
她沒反駁，只是低頭去攏桌上的圖紙，把幾張凌亂的草稿攤平，又隨手翻了翻設計圖集，像是要繼續工作，但明顯沒太多精神。
蘇硯生見狀，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別畫了，己經放假了，先睡一覺，明天再弄也不遲。”
她眨了眨眼，沒說話。
他轉身想幫她把堆在角落的舊書移開，手指剛碰到其中一本，翻頁間，忽然有什麼輕薄的紙片從中掉了下來。
啪地落在地板上，發出輕響。
他低頭去撿，發現是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粉色信紙。
紙張邊角有些皺，但顯然被人小心儲存過。封口沒有封死，他輕輕展開，入眼便是一排潦草卻真摯的字跡。
“……其實我一首都注意你。你畫圖時很認真，低頭的樣子很好看……我想牽你的手，做你的男朋友。”
他停在那裡，沒有說話，指尖微微收緊，手裡的紙輕輕發出一聲皺響。
溫時默察覺不對，回頭望了他一眼，剛要開口，便看見了那張粉色信紙正被他握在手裡。
她怔了怔，下一秒起身就想去搶。
蘇硯生並沒有躲，也沒有立刻把信遞還給她。他只看著那張紙，又抬眸看了她一眼。
片刻後，他低聲開口，語氣像笑，又像是一種混著無奈的自言自語：“原來，我家阿洵己經長到有人給寫信的年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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