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剛落，澄熙匯後街那條小巷燈光稀疏。
巷口掛著一盞陳舊的紅燈籠，燈籠下的木牌寫著“隱廬私宴”。
溫時默被陸靖之半推半請地帶進去。
院子不大，竹影斑駁，三張圓桌散著坐，格外安靜。
老闆認得陸靖之，客氣地問了句“老位置？”便領兩人進了靠窗的小廂。
……
菜是陸靖之點的。
雪菜燒排骨、清蒸鱸魚、客家釀豆腐、蒜香蘆筍、一盅松茸燉竹絲雞。
湯先上，他端著碗，替她舀了一小碗，放到她面前。
“趁熱，暖胃。”
她沒動，只垂眼看了看那盞湯，輕輕應了聲：“嗯。”
陸靖之沒催，轉頭舀了一碗放自己跟前，慢條斯理地吹了口氣，才喝下第一口。
湯底清澈，松茸的香與竹絲雞的鮮在舌尖鋪開，一點點沁進五臟六腑。
他低頭飲湯的動作極靜，連坐姿都透著某種醫者慣有的自持與潔癖，卻不顯拘謹。
二十分鐘之後，侍者上茶，還有幾碟點心，陸靖之倒了一杯，將茶盞放到她手邊，瓷色溫潤，盞中是碧螺春，茶湯淺淺泛著微綠，水面還浮著一絲茶毫未沉。
“試試這個。”他輕聲說。
溫時默垂眸接過，指尖觸到盞沿的一瞬，能察覺那溫度剛好，不燙不涼。
她輕啜一口，茶香清冽，不濃，卻回甘。
“經常抽菸？”
溫時默持盞的指尖微頓。
茶湯剛入口，還未嚥下，他那句問話就輕輕落在她耳邊。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將茶盞放回桌上，聲音很輕，也很平：“不算經常。”
陸靖之低頭，翻了翻旁邊的點心蓋，挑了一塊芝麻酥推到她面前。
“所以是心煩時抽。”他沒抬頭，語氣也不帶審問，“不是習慣，是應激。”
溫時默沒有接話，指尖緩緩從茶盞邊緣收回。
她將那盞碧螺春推遠了一些，動作很輕，帶著一種極難忽視的抽離。
空氣霎時靜了下來。
陸靖之察覺到她那細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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