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默沒有回話，靜靜看著他，眼神沉著，片刻後，她垂眸，從帆布袋裡抽出一張溼紙巾，遞了過去。
“擦擦。”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陸靖之愣了一下，才伸手接過。
掌心還帶著血跡，紙巾一覆上去，溼冷便透了進來。
他低頭，指腹一點點擦拭掌背，眉眼垂下的角度恍若自省。
溫時默站在原地，看著他削瘦手腕上那道被血水染得微紅的毛衣袖口，眼底情緒細微波動了一瞬，又迅速收斂。
她側身掃了一眼周圍，夜色漸濃，街口便利店的招牌燈跳了一下，氖光落在她睫羽上，泛出一圈淡影。
她剛欲邁步，衣袖被人從後輕輕扯住——那力道很輕，帶著一種倉皇的緊張，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再一次消失在人潮裡。
“溫時默——”
他開口的聲音極低，喉間帶著急促過後的沙啞，不顧自己指尖還染著未乾的血痕，只下意識地想拉住她。
溫時默頓住，眉心微蹙，回頭看他：“……怎麼了？”
陸靖之一時間沒說話，只盯著她。
眼底有些東西晃了晃，像剛經歷急救後，所有情緒和理智還來不及歸位，混在眼底泛出一種近乎脆弱的神色。
她看出他眼裡那點不知所措，語氣放輕了些：“我去買瓶礦泉水，給你洗手。”
一字一頓，像是解釋，又像是安撫。
陸靖之沒有立刻鬆手，過了兩秒，才低聲說：“……我跟你一起去。”
她沒點頭，也沒拒絕。
只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唇角輕動，語氣平緩：“隨你。”
說完，便收回袖子，往街口便利店走去。
他跟上，腳步不快，卻與她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橘黃街燈落在他們身上，影子拉得很長，在斑馬線的盡頭緩緩交錯、又緩緩錯開。
她沒有再回頭。風吹動她髮尾，一綹貼在頸側，恰好遮住了那一點藏不住的、微不可察的動容。
……
溫時默買了一瓶一升半的大瓶礦泉水，沒說話，徑首走到路邊那隻金屬垃圾桶旁。
陸靖之站定，看著她擰開瓶蓋的動作，乾脆利落，仿若是在做一件和情緒毫無關聯的事。
她沒多說什麼，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手伸出來。
他照做了。
清水自高處緩緩傾落，砸在他掌心時，帶著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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