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默走過去,把他手裡的書抽出來,淡聲道:“謝予南的書,你少碰。”
“那我以後只碰你。”他順勢一笑,接得極自然。
她沒理他,只將書放回架上,轉身的時候卻停頓了一下。
目光無意落在他斜倚沙發的身影上。陽光從落地窗傾灑而入,切在他半側肩背上,白T恤勾勒出寬肩窄腰的線條。
膝蓋微屈,一隻手自然搭在沙發扶手,眉眼被光線洗淡了鋒芒,只剩下幾分少年氣的懶散與清雋。
這一刻的陸靖之,不像資本世界裡那個言簡意賅、出手凌厲的創始人,也不是曾在醫院走廊徹夜未眠、手握手術刀為她爭命的那個男人。
他就像一本被翻到舊頁、偏偏乾淨如新的書。
陸靖之,真是有一副好皮囊啊。
但偏偏這副皮囊裡,裝著的不是情話本,而是一整座,步步為營的城。
溫時默收回視線。
“發什麼呆?”他看見她愣神,語氣帶點笑意。
“沒什麼。”她走過去,拿起茶几上沒開封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陸靖之接過瓶蓋,替她擰緊,順手放回。
他的手背貼過她的指尖時,溫熱、乾淨,帶著剛才翻書留下的淡墨香味。
她偏開頭,不著痕跡地避開。
“下次別再看謝予南的書了。”她語氣輕淡,像在陳述天氣,“她喜歡狗血得有深度的東西,你不合適。”
“哦?”他漫聲回應,沒辯解,笑得更深了幾分,“那你覺得我適合看什麼?”
她沒回答,只抬腕看了眼時間:“還有三十分鐘,監管組那邊可能還有補件。”
“那我等你。”他說得很順,彷彿這本就該如此,“今天除了陪你,我沒別的安排。”
“你不是要去裝置廠談生產線的改造方案?”
“推了。”
“你不是約了那家生物公司談合作演算法?”
“改成遠端會。”
“那你——”
“阿默。”他忽然開口,打斷她。
她抬眸。
陸靖之望著她,神情忽然沉靜下來。
“我不想把今天安排得像一張被時間切割的行程表。你剛剛簽了我的名字,我就想,好不容易娶回來了——起碼第一天,我想好好待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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