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慈微微一笑,眼底那一點欣慰的光彷彿悄悄點亮了整間玄關。
她朝溫時默邁出一步,語氣輕快,掩不住幾分動容:“確實,好多年沒見你了。你啊……還是跟以前一樣漂亮。”
她頓了頓,眼尾餘光瞥向兒子握著溫時默肩膀的手,聲音一轉,帶了點明朗的調笑:“不過現在不一樣了,該改改口了。”
溫時默垂眸笑了笑,唇角的弧度很淺,像極了她這些年在眾人目光中習慣性養出的禮貌式回應。但只一瞬,她還是抬起頭,坦然望向林慈,輕聲喚了一句:“媽。”
簡單一字,落得鄭重。
林慈眼眶一熱,笑得開懷:“哎喲,總算是盼到這一天了。”她握住溫時默的手,輕輕捏了捏,掌心溫暖。
她很瘦,瘦得骨節清晰,但手指溫柔有力。林慈一眼就注意到她指節上的薄繭,那是經年習慣畫圖留下的痕跡。
她知道這孩子一首倔強自持,又何嘗不知道,這場感情走來磕磕絆絆,風雨交加。
“快進來,都站門口乾嘛。”林慈一手牽著溫時默,一手拍了拍陸靖之的手背,“你小子怎麼不先給她拎下包?默默的肩膀都壓紅了。”
陸靖之無奈地笑:“她不讓我拎。”
“那也得拎。”林慈輕輕瞪了他一眼,“你這年紀,不是小男孩了,媳婦的包能讓她自己提?”
一句話,把氛圍輕鬆拉暖。溫時默低頭笑了笑,輕聲說:“其實不重。”
“嘴上說不重,心裡不一定不累。”林慈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又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題,“我晚飯煮了鱸魚湯,用荷葉蒸的。”
餐廳不大,一盞竹編燈罩下的暖黃燈光把整張餐桌籠進柔和的亮意裡。
林慈親自將最後一碗湯端上桌,細心地把裝著鱸魚湯的白瓷湯碗放在溫時默面前,輕聲叮囑:“趁熱喝。鱸魚要是涼了,就腥了。”
溫時默抬眸,輕輕點了下頭,“謝謝林……媽。”
這一聲改口輕而穩,讓林慈眉眼一彎。她拉開主位坐下,目光繞過自家兒子,只落在溫時默身上,像是不動聲色地審視,又像打量多年未見的心頭好。
“靖之說你愛喝湯,尤其是清淡點、不過油的,我就想著,還是做魚湯最穩當。”
聽林慈這麼一說,溫時默下意識地偏頭看了陸靖之一眼。
男人正低頭給她添菜,動作不疾不徐,將一塊魚腹最嫩的肉夾進她碗裡,神色專注而自然,彷彿做慣了的事。似是察覺她的視線,他微抬眼,嘴角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只低聲:“小心燙。”
溫時默目光一頓,沒回應,只嗯了一聲,低頭舀了口湯。
鱸魚湯清澈溫潤,淡淡的荷葉香浮在湯麵,與魚肉的鮮香交織,滋味溫和清淺,一如她此刻心底緩緩鋪展開的一層水光。
暖黃的燈暈籠在三人之間。
碗盞輕碰的細響、湯匙與瓷壁摩擦的低聲,替夜色編了溫軟的底色。
林慈坐在主位,舉手投足帶著閒適的節奏,偶爾為溫時默夾菜、為兒子添半盅銀耳,動作自然得像在照看多年相隨的家人。
她的眼神溫柔而含笑,落到桌面時滿是妥帖,落到溫時默身上時又添了細微的疼惜。
陸靖之沉靜地承擔著餐桌上碎小的照料:湯匙總在她空碗前恰好出現,蔬菜總在她舉筷時適時遞近,甚至連她袖口滑落的一小折布料,也被他不著痕跡地輕輕理順。
那並非刻意表現,而是一種多年醫療訓練里長出的耐心與專注,悄悄轉換成了生活裡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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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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