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南城邁出去的腿,僵在了半空中。
很久之後,才又終於落回實處,但似乎,已經不會走了。
他沒離開,就這樣站在客棧門外一整夜。
之前車禍傷過的腿,如今又凍得疼了起來,但他知道,這是自己活該!
她都快死了,他就以命來陪她。
“你是不是蠢?”
聶玄氣得不行,黑著臉道,“你哪怕在外面站到死,她也看不到!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顧一笙了,她不會心疼你的。”
“是我欠她的。”
厲南城慢慢抬頭說著,胸口發著疼,嗓音也極為苦澀,“給我一刀,往這裡刺。”
他拍拍胸口,完全一副為了愛情不想再活下去的架勢。
聶玄覺得這狗東西完了:“我特別想給你腦袋一刀,讓你這狗東西也變傻算了。”
罵罵咧咧把人接回來,已經凍壞了,發起了高熱,聶玄又勞心勞力救人,忙活得像陀螺。
等他忙完,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了,他吐口氣,胡亂的吃了口早飯,開了車,進山。
這片山脈,與客棧那邊是完全兩個相反的方向。
山路不好走,他也不著急,慢慢的走。
走了兩個多小時,看到前方的一處小木屋,是春秋時,山裡獵人蓋起的臨時住所。
他下了車,走到小木屋前,拿鑰匙開了鎖,提了些吃喝進去。
正在裡面休息的男人轉身看到他,眼裡有著笑:“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來了。”
聶玄目光淡漠,臉色也冷:“你怎麼不問問我,什麼時候放你出去?”
小木屋雖然上著鎖,但如果宋時君想走,這也攔不住他。
宋時君搖頭:“我對山裡的路不熟,再有大雪封路,我不想出之後,再凍死在外面。更何況,這山裡有狼,若是短時間內走不出去,我就成了狼嘴裡的食物。或許,我被狼撕了,吃了,你更願意見到?”
聶玄嗤笑:“你想多了,你被狼吃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哦,那是沒關係,是我自己找死,入了山,迷了路,自己遭遇了不測。就算警察立案,我的死因也是意外。而你,便是北辰集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宋時君分析得很明白,聶玄點頭,“你說得有道理,畢竟宋開山那老頭子已經給我打了幾個電話,表示服軟,甚至宋氏可以單獨分出來給我。可我並沒有慣著他,我晾著他。他讓我回去聊聊,但是我偏不,我總得等你耐不住性子,自己尋了死,我才回去。”
聶玄說著話,把他帶來的食物,給他扔桌上:“省得點吃,下一次我過來,不定是什麼時候。”
“難道不是十天一次?”
“看我心情。心情不好的話,可能一個月都不一定會來。”
聶玄收拾了揹包,又掃視一眼小木屋裡的東西:“別指望著藏食物,你就算藏了,這天寒地凍,你沒有方向,也跑不出去。然後,你就會絕望凍死在山裡。等到來年開了春,你冰冷的屍體腐爛,或者被飢餓的狼群分食,白骨拖得到處都是……一輩子,都死得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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