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尋了一塊比較稍稍有坡度的山脊,開始試著往下滑。
山裡雪大,背陰處,下了有一尺多厚,顧一笙踩著雪過去,呼哧呼哧的直喘氣:“走……走這麼遠,好累啊,腿都拔不出來了。”
周紅也累,接話道:“來都來了,說累就不好玩了……來,笙笙,我也不太會滑雪,咱倆一起。”
顧一笙不跟她一起滑,她找餘晚舟:“晚舟哥哥,你教我。”
“好,我教你。”
餘晚舟戴了護目鏡,手把手的教,聶玄會玩雪,自己玩得興致挺好,周紅氣得咬牙,“那我自己玩。”
“笙笙,考慮好了嗎?”
餘晚舟輕聲問著,“真的要在今天?”
顧一笙沉默:“對,今天。”
“可今天是大年三十,明天就是新年……你這樣做,會不會太殘忍。”餘晚舟有些不忍,顧一笙搖頭,“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會殘忍的這樣做,可我也只有這樣做,才能絕了他們找我的念頭。晚舟哥哥,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撐不下去了……我也不想看到,媽媽再為我的事情,操心操力的難過。還好現在,她跟言小叔走到了一起,我想,我就算是這個時候離開,她也能撐得下去的。有小叔陪著,她的往後餘生,都會是幸福。”
只是她,對不起了,請原諒她的自私。
她真的……撐不住了。
“還有我的骨髓,說好捐給白小姐的,我不會食言。我已經在此之前,提前聯絡了機構,捐了骨髓,等過了年,機構也會有人主動聯絡白珍珍小姐。至此,我欠宋時君的,也將還清。”
“他心心念念想要我的骨髓,我給他就是。”
“還有厲南城。我一直欠他顧家一條命,我也還給他……讓他以後,不要再找我了。”
放過我吧!
累了!
這也正應了她說過的那話,是不是真的死了,他才會放手。
“可是,你這樣做,他會發瘋的。”
餘晚舟還是有些不忍,顧一笙冷靜的說,“不,他不會。活著的顧一笙,對他來說,是份愧疚,是份責任,他覺得對不起我。死了的顧一笙……將會讓他卸下揹著的包袱。到時候,他也不用因為我,而與他唯二的親人對著幹了。還有宋時君,也不用因為我,與宋家決裂了。”
“我活了二十多年,談了兩個男朋友,可惜……都挺失敗。”
顧一笙調整著身上的揹包,那兩人滑出去挺遠了,現在只剩他們兩個在這裡慢慢的學著滑雪。
“好。”
餘晚舟終於是答應了,“一會兒,趁他們不注意,我走前面……”
“知道了。”
兩人準備好,餘晚舟深吸一口氣,順著雪道往下滑:“笙笙,你慢點!”
他喊得非常大聲,然後是顧一笙很驚恐的尖叫聲:“餘晚舟,我害怕!啊啊啊!!!”
隨著她這一聲極致驚恐的尖叫聲,餘晚舟猛的回頭看,在他們身後的頭頂,大片的雪層震動,簌簌落著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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