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嗎?”
良久之後,目送著裴慧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月光之中,慧寂那隻緊緊攥住念珠的手遲遲沒有再動一下。
因為他深知,拋開身份和手段來看,裴慧的說法其實沒錯。
趙歸真此次入宮,的確很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
能夠觀測世間萬物、預測千萬種未來可能的“漏盡通”衍化了這麼多遍,唯有這次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除此之外,無論自己用何種手段、何種神通,都被趙歸真扼殺在了搖籃之中,始終無法真正形成有利於自己的大勢。
“師父,我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破而後立、鳳凰涅盤……”
慧寂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和與虎謀皮沒什麼區別。
畢竟裴慧雖然有著“裴文德胞姐”的這層身份,但始終不是尋常的凡人。
不說別的,單單對方這段時間的佈局和表現,就充分說明她身後還有一股巨大的勢力在運作。
慧寂固然想要藉助裴慧的勢力起勢,卻並不想真正淪為被其操控的傀儡。
奈何天不遂人願,慧寂在來長安路上所經歷的一切,真切的讓他意識到佛教已經從根子上開始糜爛了。
再加上現任皇帝篤通道教,佛教要是不想像諸子百家那樣被同化、吸收,就只能像道、儒兩家一樣浴火重生了。
“阿彌陀佛!”
“修慧不修福,羅漢託空缽,修福不修慧,大象披瓔珞。”
慧寂不想成為食不果腹的羅漢,但也不想變成被人供養的大象,他追求的從來都只是自己這一世的渴望。
智慧也好,福源也罷。
自慧寂下定決心革新佛教、重釋經典之後,他就已經做好的承擔一切惡果的準備了,哪怕因此淪為世人眼中的“惡”也在所不惜。
“地藏王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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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九天壇。
默然站在九天壇的下方,同樣察覺到裴慧潛入皇宮的“當世第一人”——趙歸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神色。
“陛下,以九天壇的力量強修法籙簡直是無稽之談。”
“這九天壇是貧道親自監修整改的,絕無輔助修行之妙用。”
面對趙歸真平靜而沉穩的勸誡,盤坐在九天壇正中央,一襲皇袍加身的李炎卻沒有表露出什麼明顯的情緒。
就好像以“宴會之名”將趙歸真騙進宮來的不是他一樣。
“愛卿所言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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