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裴慧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已經完全瞭解了裴文德的性格。
想讓那傢伙乖乖聽話可沒那麼簡單,裴慧覺得就算是身為他師父的靈佑禪師,也不一定能夠勸服那小子。
“這個不成問題,當初裴居士讓文德跟著老衲是為了避禍。”
“但如今裴居士有你的氣運加持,位極人臣指日可待,劣徒自然就不用在這裡避禍,。”
並沒有繼續和裴慧爭鋒相對的意思,靈佑禪師只是平靜的述說著自己的意思。
“待到當今聖上駕崩,蟄伏於此的裴居士‘潛龍昇天’,他就算不想離開也得離開了。”
明明是言及世俗的最高統治者,可靈佑禪師就好像在說隔壁村今天吃什麼一樣,平靜中又蘊含著一種詭異的平淡。
“聽上去,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皇帝即將罹難的事情?”
聽到裴慧的質問,靈佑禪師卻只是面色淡然的搖了搖頭,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話語產生任何動搖的情緒。
“佛家寺院佔有大量土地、侵吞官家收入……”
“被朝廷剿滅是一種必然,我當初就提醒過他們了。”
說到這,靈佑禪師似緬懷一般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徐徐說道。
“但當今聖上崇道滅佛、輕信方士的‘長生之法’,同樣也不是什麼好事。”
對於佛道之爭,靈佑禪師早就已經看淡了。
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跑到這窮山惡水之地,主動避開“武宗法難”的波及。
“皇家本就是世俗的統治者、一舉一動都影響著天下大勢。”
“如若再妄圖以金丹藥石之力長生,維繫自身長久的統治,遭受天譴不過是必然的事情罷了。”
似乎完全沒想到自己眼前這老和尚還有這番見解,裴慧一時間竟然愣在了原地。
“也就是說,你在皇帝繼位之前就預料到了現在的情況?”
難以置信的低喃道,裴慧固然不願意相信靈佑禪師的遠見。
可以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對方確實提前預知到了“法難”之事。
“是宿命通?”
敏銳的聯想到了佛家的六神通,因為除此之外,裴慧想不到誰還可以如此篤定的預測幾十年後的事情。
“宿世神通是宿世神通,般若智慧是般若智慧,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再次搖頭否定了裴慧的想法,靈佑禪師的語氣依舊是那麼的平靜,就好像此刻面對的不是擾亂塵世的妖狐一樣。
“我只是從陛下的的性格中捕捉到了些許蛛絲馬跡,並且因此提前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而已。”
狹長的雙眼不禁微閉、凝神,裴慧一點都不相信這個老和尚的說法。
作為鼎鼎大名的亂法狂僧、曾經橫壓一世的佛門大德,靈佑可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麼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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