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都是如此,盧老爺子從不問盧俊喜歡什麼,他只是把自己認為最好的東西硬塞給盧俊。
“唯有這一次,我不討厭我父親替我定下的這門親事。”
儘管一開始只是為了給沖喜才取的妻子,可隨著時間的推移,盧俊發現自己居然喜歡上了這個活潑善良的女孩,喜歡上了對方那婉轉清脆的聲音。
人如其名,活潑、好動蕊兒就如同一瓣盛開的花朵,給盧俊早已失去生機的生活注入了從未體會過的芬芳與活力。
“可能是沖喜確實見效了,我的眼睛也從那時候開始逐漸也可以看清楚東西了。”
平靜的聲音依舊述說著,但裴文德卻分明從盧俊的語氣中聽出了壓抑已久的痛苦和悲傷,以及那種得而復失的憤怒。
“但我更慶幸的是,我找到了這輩子值得我守護的人。”
盧俊不清楚這是不是所謂的“愛情”。
因為在這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他只知道自己是幸運的,蕊兒這位媳婦比自己之前想象中的要好上太多了。
聰慧、活潑、而且還十分善解人意,除了不能生育之外,蕊兒比盧俊遇到的任何一位女性都要適完美。
說實話,盧俊本身並沒有對子嗣的強烈渴望。
奈何他的父親盧老爺子是一個傳統的老人,加之又有潭州李家的前車之鑑,導致他對子嗣的看重甚至已經達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
吃藥、拜佛、納妾、乃至逼迫自己兒子休妻……
在得知自己的兒媳婦沒辦法生育之後,盧老爺子用盡了一切自己所能想到的手段,卻始終無法得償所願。
“所以即為了她,也是為了今後能安心的過日子……”
靜靜的撫摸著自己躺著自己妻子的石棺,只見一行清淚已然順著盧俊的眼角滴在了上面。
“我決定考取功名,離開這個家、離開那個掌控了我半生的父親。”
為了擺脫家族的束縛……
為了擺脫自己那個頑固的父親……
人近中年盧俊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居然在短短幾年之內就熟讀科舉的經學典籍,成功考取了進士。
“我本以為我們終於可以過上自己喜歡的日子了……”
“可是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當我再次接到家裡來信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她病逝的訊息。”
說到這,趴在石棺上的盧俊已然泣不成聲,原本就受到刺激,有些瘋癲的他變得更加癲狂了。
正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面對裴文德這個必死之人,一貫要強的盧俊終於不再偽裝自己的心緒,第一次將自己心中的積鬱毫無保留的爆發了出來。
“……”
嘴唇不禁嚅囁了一下,裴文德很想繼續說“節哀”。
但這兩個字真到了嘴邊,他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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