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放下了緊握的弓柄,裴文德知道這是阿大不願意讓自己出手的表現。
無論是身為朱女的丈夫,亦或是這片迷霧的守護者,阿大都不會允許裴文德這個“外來者”傷害到骨冠巨人的。
骨冠巨人現在僅僅只是憑藉著生前的本能在行動。
是它心中僅存的那份母愛,促使著它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離開這片註定被詛咒的迷霧。
所以只要裴文德能夠成功阻止通靈儀式的進行,骨冠巨人自然會重新恢復平靜,直到趙穆再次踏入這片迷霧為止。
“很美好的母愛,只可惜用錯了方向。”
輕輕的嘆了口氣,裴文德選擇相信阿大的選擇,轉身便推開了宅院的大門。
吱呀……
出乎裴文德的預料,他甚至沒用上幾分力氣,緊閉的大門便在月光的照耀下緩緩被打開了。
然後,裴文德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身影佇立在廊道的盡頭,就好像早就已經在那裡恭候多時了一般。
“唔,雖然不經主人同意就來到貴宅,有些很沒禮貌。”
“但是我想在目前的這種情境下,你應該不會介意我的冒犯吧?”
一腳跨過門檻,裴文德的目光掃過了女子的身影,最終停留在她身後的那面掛滿了畫作的牆壁上。
或是佝僂著的老人、或是仰天長嘯的猛獸、或是悲情哭泣的婦女……
在那面巨大的牆壁上,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作無風自動,裡面的人物、動物猶如像活物般不斷向外界傳遞著自己的情緒。
裴文德不止在那些畫作中看到了咳血而死的老者、看到了投江自盡的朱女,更看到了一條盤踞在山巒之上的青鱗巨蟒。
不需要任何言語的交流和描述,裴文德一眼就認出了那幅畫像的主人——那正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青蛇。
“介意問一下,你身後那幅畫的‘原型’現在在哪嗎?”
伸手指著那條目光冷靜、神色凜然的青鱗大蛇,裴文德問出了這個問題。
“果然不愧是祂請來的客人,單這膽魄就超越了那些俗人不知凡幾。”
嘴角掛著一抹盈盈的微笑,只見女子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將自己的身影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既然你都已經來到了這裡,那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這裡的每一幅畫其實都是被‘原型’捨棄的執念,他們的本體早就已經不在這裡了。”
“至於他們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或許只有這片迷霧真正的主人——蜃才知道。”
敏銳的聽出了女子話中的潛臺詞,裴文德不由得挑了挑眉頭。
“你是說,其實你並不是這間宅院真正的主人?”
肯定的點了點頭,女子並不在乎裴文德信不信,她只是覺得前這位少年或許有可能終結自己的“宿命”。
“沒錯,那位邀請你出山的‘存在’才是這間宅院、亦是這片迷霧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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