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僧侶被迫還俗,那些原本有親族、有家室的僧侶姑且不說,他們雖然同樣被波及,但好歹能活下去。
可那些本就是為了“活下去”而選擇剃度的流民呢?
要知道,在中國的古代社會,除了那些真正的信佛者之外,大多數選擇出家的僧侶都是飢寒交迫的流民。
或土地被貴族兼併、或遭遇了流年天災、或自家的子嗣斷絕……
尋常的普通百姓只有在孑然一身、真正活不下去的情況下,才會選擇去寺廟混口飯吃。
那麼……
在這場由當今皇帝掀起“滅佛”浪潮中,那些沒有土地、沒有財產、甚至沒有子嗣的流民會幹出什麼事情,那就可想而知了。
“流民成災、匪徒肆虐?”
難以置信的低喃了一聲,裴文德雖然想過“滅佛令”可能造成的後果,可他絕對不想到後果會這麼的嚴重。
“情況恐怕比你想象的還要嚴重。”
恐懼的閉上了雙眼,小時候曾經經歷過一場類似的饑荒的忠管家開口了。
“現在正值秋冬交替之際,各地的收成其實都不怎麼好。”
“如果繼續讓情況惡化下去的話,恐怕更加糟糕的情況就不遠了。”
雖然忠管家沒有開口說明到底是什麼樣的招標情況,但裴文德又不是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小白。
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的情況就算沒親眼見過,多多少少也聽說過。
人要是一旦真的餓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做出怎樣的事情,裴文德都不覺得意外。
“你們這些當官的就沒什麼好辦法嗎?”
不由得把目光留下了一旁的裴弘,只可惜裴文德卻只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淡淡的無奈。
“如果只是救濟一方災民,我勉強還能夠從其它地方調去糧草。”
“實在不行的話,哪怕捨去我的全身家當,也一定保得治下百姓有一口飯吃。”
“奈何這次的災民並非潭州本地百姓,而是那些北方受災地區的流民。”
語氣糾結且複雜的再次嘆了口氣,裴弘現在是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
“姑且不說那些流民中隱藏多少惡匪,就說如何讓他們聽從我的命令、不擾亂附近的治安便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此言一齣,裴文德也意識到自己的確想的有些太過簡單了。
哪怕是在未來的二十一世紀,如何賑災都是一個巨大的工程,就更不用說現在的這個時代了。
就算裴弘有能力募集到足夠的糧草,如何將這些糧草有序發放下去、並且保證災民們不鬧事,就是一個令人頭大的問題。
“這就是……真正的荒年嗎?”
兩輩子都沒遇到過類似情況的裴文德沉默了,與他一同沉默的還有躲在他衣物之下的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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