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長沙縣,早已破敗的盧府小院。
自從當年“惡鬼屠府”的事件之後,原本偌大的盧府就只剩下了盧俊、盧義父子倆相依為命了。
然而,當初的事情實在鬧得太大了。
整個長沙縣幾乎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此百姓們對於這對父子也可以說說避而遠之了。
尤其是盧義,不少街坊鄰里都傳言他是從死人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是天生就會帶來災禍與黴運的棺材子。
說句實話,得虧李嫣然這個遠房親戚的勢力足夠強大,這才能夠讓這父子倆繼續的住在這盧府的小院之中。
不然按照這個時代的慣例,這對晦氣的父子倆早就被百姓們逐出長沙縣,死在了荒郊野外。
饒是如此,盧義也從小就見慣了人心的險惡,經歷了正常孩子不可能經歷的悽慘童年。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哪怕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李嫣然依舊會不顧各種流言蜚語,時不時來盧府接濟這對父子。
這導致盧義雖然對外表現出了極其冷漠的性格,卻終究沒有真正的走上歧途。
最起碼在外人的眼裡,盧義這孩子沒有成為窮兇極惡的罪犯,還得多虧了李嫣然這個不是母親、卻勝似母親的遠房親戚都照顧。
說句實話,要不是盧俊和李嫣然的血緣關係實在太近,加之李嫣然的手段又太過兇殘,恐怕附近的街坊鄰里早就嚼起了舌根。
畢竟一個是喪妻多年的鰥夫,另一個則是久不嫁人的老姑娘,要說這中間沒點貓膩根本沒人會信。
不過,只有真正的當事人才清楚。
盧義之所以沒有誤入歧途,完全是因為他的母親早就回來了。
“娘?”
就和往常一樣,當盧義抱著一捆材薪滿頭汗水的進入小院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不遠處的狐蕊兒。
只不過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狐蕊兒並笑著和自己的兒子打招呼,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陷入了某種沉思。
至於盧家唯一的成年男子?
盧俊悄悄的朝盧義噓了一聲,示意他不要吵到正在沉思的狐蕊兒。
“爹?娘又神遊去了?”
見此情形,盧義立馬放緩腳步,躡手躡腳的走到盧俊和狐蕊兒的身邊,然後小聲的問道。
直到這個時候,狐蕊兒才暴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狀態。
現在正在盧府的這個狐蕊兒並非活人,而是處於一種近似於魂魄的虛無狀態。
或者更確切的說,這是狐蕊兒特意留在自己丈夫和孩子身邊的一道神魂。
平日裡,這道神魂雖然不能夠觸碰到現實,卻能夠與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聊天解悶,見證他們的成長、參與他們的生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裴慧預設給自己化身的一種“福利”。
自從當年的“惡鬼屠府”事件後,狐蕊兒就成為了裴慧的化身,而且還是那種擁有獨立自我的特殊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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