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猛地抬腳踏地,想要利用反衝力離開這塊範圍,卻感覺到背後有什麼冰涼的東西貼了上來,然後用黑黢黢的胳膊縛住了他的身體。
他像是被凍僵了一樣,一動也不能動的,看著那些缺胳膊少腿,還有破了相的食人花和乾屍衝上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劃破長空的嘶鳴聲響起,達達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勢如破竹地踢飛了一切障礙,直衝到安室透面前。
那是……他之前放走的白馬。
白馬在他身前一個急停,然後叼起他的前襟,一個甩頭,將他甩飛。
藍色的天空和白色的雲朵,在安室透眼中迅速被層疊茂密的枝丫所取代,只有幾縷陽光,掙扎著穿過樹冠的縫隙,落在他眼底。
“砰”的一聲,安室透落在了厚厚的暗綠色草地上,身體的疲憊如潮水般褪去,但精神上的消耗卻一時無法彌補回來。
他懵懵地睜大了眼睛,然後迅速支起上半身,看向來路。
那條無比正常又不正常的路已經完全消失,連同救了他性命的白馬,也消隱無蹤。
“……”
安室透的心情非常複雜。
按理來說,騎士和自己的坐騎之間,總會培養出超乎尋常的默契,就像是同伴。
但這一路上,實話說,他並沒有真正把白馬當做自己同伴。
他總覺得,自己跟“騎士”這個身份之間,朦朦朧朧的隔著些什麼,沒有“代入感”。
可他沒有想到,就因為他進入第二個“關卡”前的那一點點善意,就得到了白馬以命相救的回報。
如果不是白馬的出現,他肯定已經被那些怪物分食了……
灌木左右搖擺,發出簌簌的響動,打斷了安室透的思考。
他重新握緊手裡的箭矢,死死盯著搖動的灌木叢,然後……看到一隻小灰兔跳了出來。
“……”
灰紫色的眸子對上一雙圓溜溜的無辜黑眼,安室透面上緊張的神色一滯,半晌,緩緩眨了眨眼睛。
倒不是說,他對於在這不那麼正常的森林裡,突然出現了一隻雪白的兔子這件事,沒有半點警惕。
只是,在經歷過恐怖怪物的追殺之後,這隻又白又軟的兔子,實在是讓人升不起什麼戒懼的心理。
而且,安室透懷疑這隻兔子,可能是來給他送“通關”卡片的信使。
不過,大眼瞪小眼的過了半天,那兔子也沒有什麼表示。
安室透想了想,放下右手抓著的羽箭,改為把那根歷經坎坷依然沒有丟失的胡蘿蔔拿在手裡,試探性的在小灰兔面前晃了晃。
“啊嗚……”
小灰兔把嘴張到幾乎和自己的臉一樣大,然後連同安室透的手和胡蘿蔔一起,含在了嘴裡。
與此同時,安室透手裡的箭頭,已經抵在了兔子毛茸茸的脖子……大概是脖子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