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皺了皺眉,但他還被觸手卷著,也沒有什麼躲避的空間,於是也不再糾結於對方的輕佻無禮,反而笑道:“你是邪神,還在乎這一點時間嗎?
或者是怕我反悔?那到時候,邪神閣下大可以直接把我抓走……”
“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偏偏不想耽誤這點時間,不想所以不做,還要什麼理由嗎?
安室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聽出她的威脅之意,安室透點了點頭,收回了試探的“觸角”,示意對方放開自己,讓他先去殺個人。
淺霧奈亞子把人送到了大法師面前,讓安室透自己做出了結,又等著他把地圖、匕首和寶劍都交給了公主,並且仔細囑咐了她一些求生技巧。
然後,在公主的糾纏不休中黑了臉,到底是想辦法把邦尼兔找了回來,用胡蘿蔔為誘餌,託它送公主回王宮。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還有匆忙追上去的女巫,安室透眼底浮現出明顯的憂慮。
“放心吧,有那隻兔子在,沒有哪個壞人是能真正得手的。而且,等我們離開後,一切就會恢復正常了。”
淺霧奈亞子安慰了他兩句,卻沒挑明這個世界所謂的“正常”,具體指的是什麼。
一場幻境,就如一場夢,夢醒後,一切自然就都消散了。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安室透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當即道:“希望如此,那我們走吧。”
“你不問要去哪裡?”淺霧奈亞子奇道。
“如果你想告訴我,不問也會說,如果你不想,問也沒用。”
安室透話音未落,魔鏡突然大放光芒,只不過是,黑色的光。
緊接著,鏡中竟然出現了種種恐怖景象。
幽深的海底,巨大的黑影潛行浮動,偶爾能瞥見遠古的宮殿,還有纏著海藻的石柱。
紅色的沙漠上,狂暴的颶風席捲一切,其中夾雜著扭曲靈魂的哀嚎和呻吟,翻滾的黑雲中則浮現出模糊的惡魔面容。
墨綠色的煙霧滾滾而來,又顯現出一坨看起來像是在爬過天空的巨大物體。
在這一刻,淺霧奈亞子的臉色微變,突然出手擋住了安室透的眼睛,並且默默決定以後要少接觸鏡子。
那是一團巨大的、半透明的、蠕動的黑色觸手團,不斷地流動、扭曲和翻滾。
祂不斷地丟擲長長的、多節的飄帶,似乎是以此將自己拉到空中。
祂的形態是混亂且難以形容的,那就像一個由六或八匹黑馬拼到了一起,但所有的馬都試圖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奔。
對任何“祂們”以外的存在來說,這一幕,無疑都是嚴重的精神汙染。
淺霧奈亞子用陰影觸手擋住了安室透的眼睛,但相對地,也自己牽起了他的手:“想要知道這世界的真相嗎?”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蠱惑意味,但安室透只是怔了一下,就回握住她的手,語氣坦然道:“當然。”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如果不看鏡子中的景象,牽著手的男女好像還有幾分浪漫意味。
但這虛幻的一切,隨著淺霧奈亞子和安室透義無反顧地進入魔鏡,而迅速宣告了破滅。








